他快速检索记忆。
哦，想起来了。大概半年前，前身病重，实在没钱抓药，被这叶虎“好心”借了二两银子。利息嘛，利滚利，据说现在已经滚到二十两了。
典型的套路贷。
“借据呢？”叶辰问。
叶虎一愣，没想到他会这么问，随即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抖开。
上面确实是前身歪歪扭扭的签名和手印，借款金额：二两白银。还款日期：三日后。利息：每日一成。
“白纸黑字，看清楚没？”叶虎把借据几乎戳到叶辰脸上，“连本带利，二十两！今天要么给钱，要么……”
他猥琐的目光，瞥向了旁边吓得脸色发白、往叶辰身后缩的苏清雪。
“要么，让你这表妹，去我那儿干几天活，抵债也行。”叶虎舔了舔嘴唇，“虽然瘦了点，模样倒还周正……”
他身后两个狗腿子发出不怀好意的哄笑。
苏清雪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死死抓住叶辰背后的衣服，指节捏得发白。
叶辰叹了口气。
放下水碗，站起身。
动作不快，甚至有点慢吞吞的。
“叶虎啊。”他开口。
“怎么？想求饶？”叶虎扬着下巴。
“不是。”叶辰走到他面前，两人身高相仿，但叶辰看起来瘦弱得多。
“我是想说，”叶辰很认真地看着他，“你牙上，有片菜叶。”
叶虎：“？？？”
他下意识地闭嘴，用舌头去舔。
就在他注意力分散的这零点一秒。
叶辰动了。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花哨招式。
就是很普通地，抬起脚，对着叶虎踩在石头上的那只脚的脚背，踩了下去。
同时，肩膀看似无意地，轻轻往前一顶。
位置，恰好是叶虎重心最不稳的那个点。
时机，恰好是叶虎闭嘴舔牙的那个瞬间。
“啊呀！”
叶虎只觉得脚背一痛，同时一股不大不小、但巧妙到极点的力量从侧面撞来，他本就因为单脚站立有些不稳的身体，顿时失去了平衡。
“噗通！”
敦实的身体，结结实实地摔在了地上，扬起一片尘土。
更要命的是，他摔倒时，手本能地挥舞，恰好打在了旁边那个高个子狗腿子端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端的）的一碗水（不知道哪里来的水）上。
“哗啦！”
一碗凉水，半点没浪费，全扣在了叶虎脸上，顺便把他手里那张借据，淋了个透心凉。
墨迹瞬间晕开，模糊一片。
“虎哥！”
“虎哥你没事吧？！”
两个狗腿子这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去扶。
叶虎被摔得七荤八素，呛了口水，又被凉水一激，狼狈不堪。他抹了把脸，看到手里已经糊成一团的借据，又惊又怒。
“叶辰！你他妈的敢动手？！还敢毁我借据？！”他挣扎着爬起来，怒吼。
叶辰已经退回了原处，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点后怕。
“叶虎，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啊。”他指着地上，“大家都看到了，是你自己没站稳摔倒的，还打翻了水，弄湿了借据。关我什么事？”
“我碰都没碰你一下。”
叶虎一愣。
仔细回想……好像，真是他自己摔倒的？
不对！是这小子踩他脚，还撞他！
“你放屁！你刚才踩我脚，还撞我！”
“踩你脚？”叶辰伸出自己脚上那双破得快露出脚趾的布鞋，“叶虎，我炼体三重，你炼体四重。我踩你一脚，你能摔倒？你炼的是棉花功吧？”
“撞你？我更没碰着你啊。大家都看着呢，我就站这儿没动。”叶辰看向那两个狗腿子，“你们看见我撞他了吗？”
两个狗腿子面面相觑。他们刚才光顾着看叶虎的牙有没有菜叶了，还真没看清叶辰有没有撞人……
好像……没有？
“你看。”叶辰摊手，“没人看见。叶虎，我知道你看我不顺眼，想找我麻烦，但也不用这么拙劣的借口吧？还把自己弄得这么狼狈。”
他摇摇头，语气带着三分惋惜，七分嘲讽：“多大个人了，站都站不稳。唉。”
“你！！！”叶虎气得满脸通红，胸口剧烈起伏。
他想冲上去揍人，但看看地上湿透的借据，看看叶辰那副“有本事你来打我呀”的死样子，再看看旁边虽然害怕但已经抬头看向他的苏清雪……
最关键的是，他有点拿不准了。
刚才那一下，真是巧合？
这废物，什么时候有这么巧的巧合了？
“好！好！叶辰，你给老子等着！”叶虎知道今天讨不了好，借据没了，人也没打着，还丢了这么大脸。他恶狠狠地瞪了叶辰一眼，又贪婪而不甘地扫过苏清雪。
“族比快到了！到时候擂台上，我看还有没有这么多巧合！”
“我们走！”
他撂下狠话，带着两个同样懵逼的狗腿子，灰头土脸地走了。
院门被摔得震天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