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搬完最后一个蒲团,拍了拍手上的灰,看着空荡荡的前殿,忽然觉得这地方也没那么吓人了。
大佬们打架关他什么事?他一个扫地的,躲远点就行了。
有系统在手,苟个几百年,等成圣了再出来溜达,多好。
“来了来了!宫主来了!”
张散人的声音从殿外传进来,带着明显的慌张。紧接着,陈长生就感觉到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压力从头顶压下来,像是有人往他肩膀上放了一座山。
他下意识弯了弯腰,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地方真不是人待的。
前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白胡子老头走了进来。
说是“走”,其实更像是飘。老头脚不沾地,身子在半空中浮着,白袍白发白胡子,浑身上下没有半点装饰,却让人不敢直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半闭着,像是没睡醒,又像是在看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鸿钧。
陈长生低下头,连呼吸都放轻了。
这就是洪荒天花板,天道代言人,说一句话能决定无数人生死的主。
老头飘过前殿,在主位上坐下来,眼睛始终没有睁开。跟在后面进来的是一群穿着各色道袍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每一个身上的气息都强得离谱。
陈长生缩在角落里,尽量让自己变成空气。
张散人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待会儿你负责给第三排的客人端茶,记住了,从左往右,先太上老君再元始天尊……”
“你不是说第三排吗?怎么又到太上老君了?”
“太上老君坐第一排啊,但他的人坐第三排,你给他的人端茶就行。”
陈长生听得云里雾里,但没敢多问。反正到时候跟着做就行了,端茶倒水这种事,他上辈子在公司也没少干。
讲道开始了。
鸿钧开口的第一句话,陈长生就没听懂。
不是语言的问题,是内容的问题。什么“道可道非常道”,什么“无名天地之始”,每个字他都认识,连在一起就完全不知道在说什么。
但他发现周围的那些人都在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陈长生站在角落里,端着茶盘,感觉自己像是个误入大学课堂的小学生。
站了大概半个时辰,腿开始发酸。又站了半个时辰,眼皮开始打架。
昨天晚上没睡好,今天又起得太早,这会儿站着站着就犯困了。
他偷偷打了个哈欠,心想反正也没人注意他,眯一会儿应该没事吧?
眼皮越来越重,身子开始微微晃动。
就在他快要睡着的瞬间——
“那童子,你觉得如何?”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前殿里格外清晰。
陈长生猛地睁开眼,发现所有人都在看他。
鸿钧也在看他。
老头不知道什么时候睁开了眼睛,正盯着他,脸上还是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陈长生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看他的感觉,就像在看一只蚂蚁。
他脑子一片空白。
刚才鸿钧问什么来着?他觉得如何?他觉得什么如何?
周围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身上,陈长生后背的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完了。
就在他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弹出一行字——
【检测到宿主陷入危机,启动应急模式】
【正在生成符合当前语境的答案……】
【生成完毕】
陈长生来不及多想,张嘴就说:“道在万物中,也在万物外。看山是山,看水是水,但山与水之间,还有没被看见的东西。”
前殿安静了三秒。
然后,太上老君转过头来,第一次正眼看了这个扫地童。
元始天尊皱了皱眉,似乎在琢磨这句话的意思。
通天教主倒是直接笑了,小声说了句“有意思”。
而鸿钧,那个从头到尾都没什么表情的道祖,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继续。”
他只说了两个字,就闭上了眼睛,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陈长生端着茶盘站在原地,手心全是汗。
他刚才说了什么来着?
看山是山?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但系统给的答案,好像还真把这些人唬住了。
他悄悄舒了一口气,决定从今天开始,离这个讲道的地方越远越好。
太吓人了。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低头擦汗的时候,太上老君又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里,有审视,有好奇,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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