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的黄沙在光幕中缓缓散去。
苍穹之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压抑、仿佛能让万物窒息的沉闷钟声。画外音的语调,从沙场的冷酷,转变为了一种深不见底的幽暗。
【乱世之中,最凶险的战场往往不在边疆,而在朝堂。】
【而朝堂之上,能让无数惊才绝艳之辈粉身碎骨的无底深渊,名为——夺嫡!】
【建安二十二年,魏王曹操步入暮年,继承人之争进入白热化。曹丕与曹植明争暗斗,满朝文武纷纷被迫站队。崔琰死谏被杀,毛玠据理力争被废,整个邺城笼罩在极致的腥风血雨之中。】
【在这稍有不慎便会满门抄斩的漩涡中,生性多疑的曹操,单独留下了毒士贾诩,密问立嗣之事。】
光幕中,幽暗的大殿内只有一盏孤灯摇曳。
白发苍苍的曹操,犹如一头审视猎物的老虎,死死盯着下方的贾诩:“文和,孤欲立后嗣,子桓与子建,谁可当之?”
面对这道送命题。
画面中的贾诩,竟然像一截枯木般低垂着眼眸,一言不发。
大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直到曹操面露不悦,厉声催问时,贾诩才缓缓抬起头,那张波澜不惊的脸上,吐出了足以载入史册的十一字真言。
“属下适才有所思,故而未答。”
“思何事?”
“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
轰!
光幕中,曹操先是一愣,紧接着如释重负般爆发出一阵大笑,当即拍板,立嫡长子曹丕为世子!
【思袁本初、刘景升父子也!】
【不提曹丕一句好,不说曹植一句坏。贾诩只是轻巧地,将袁绍和刘表因为废长立幼导致基业毁于一旦的血淋淋教训,摆在了曹操面前!】
【不结党,不营私!贾诩用这最高明的政治太极,不仅一语定鼎了曹魏帝国的最高权力,更让多疑的曹操抓不到任何把柄,完美自保!】
当这段杀人不见血的政治博弈曝光,万界时空,所有的帝王将相全都惊得头皮发麻!
建安二十二年,魏王世子府。
刚刚在夺嫡之争中胜出的曹丕,正独自一人坐在书房里下着围棋。
当听到天幕上贾诩那句定鼎乾坤的话语,曹丕捏着白子的手骤然僵在半空。紧接着,他猛地一挥衣袖,直接将棋盘上的黑白棋子全部扫入自己的宽大袖袍之中!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腕,生怕自己狂喜的尖叫声传出书房,眼泪却夺眶而出。
“原来如此……原来是他!”
曹丕浑身颤抖,以一种极度膜拜的语调对着空气分析道:“天下人都以为孤能赢,靠的是司马懿,靠的是吴质!可谁能想到,真正在父王心中落下最后那根定海神针的,竟是这个从不表态的老狐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