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我欠你一个道歉。对你的人生，对你的父母，对你承受的一切。但道歉没有意义，所以我准备了补偿，或者说，一个交易。”
视频里的陈守业抬起手，指向身后书架某个位置。
“第七排，第三个蓝色档案盒。里面是‘执念提取与移植’的全部原始数据和技术细节。有了它，你可以掌握我毕生的研究，你可以成为这个领域的绝对掌控者。你可以治愈那些因执念而痛苦的人，也可以……制造更多的实验体。”
他停顿，深深喘了口气。
“或者，你可以选择毁掉它。书架最下层有一个焚化装置，把档案盒扔进去，三秒钟，一切都会化为灰烬。这个疯狂的研究，会和我一起，彻底消失。”
“选择权在你。”
视频里的陈守业身体前倾，靠近镜头。他的眼睛浑浊，但眼神异常锐利。
“但无论你选择哪个，都要先做一件事。”
“杀了我。”
沈未猛地抬头，看向轮椅上那具静止的躯体。
“准确说，是杀死我留在这里的执念核心。”视频里的陈守业继续说，“我的意识已经上传到云端，但最核心的部分——对安娜的愧疚，对实验的执着，对永生的渴望——被我封存在这具躯体的大脑里。它像一个病毒，如果不彻底清除，会不断复制，污染接触它的人。”
“你已经接触了，通过记忆闪回，通过陈念的引导。我的执念正在缓慢地影响你。如果你不杀死它，最终你会变成我。你会继承我的偏执，我的疯狂，我的一切。”
“所以，你必须动手。”
画面切到一个特写。陈守业拿出一个注射器，里面是淡蓝色的液体。
“这是神经溶解剂，专门针对执念能量。把它注入我的颈动脉，执念核心会在三十秒内崩解。之后，你可以拿走数据，或者毁掉它。然后离开，永远别再回头。”
视频最后，陈守业露出一个近乎温柔的笑容。
“不管你怎么选，小未，谢谢你走到这里。谢谢你证明了，我毕生的研究……不是完全错误。你活着，你站在这里，就是证明。”
视频结束。
屏幕暗下去。
房间陷入沉默。只有老胡的马灯发出细微的燃烧声，和林理压抑的呼吸。
沈未放下平板，走到轮椅前。他低头看着那张蜡黄的脸，这个给了他一半基因、也给了他整个扭曲人生的男人。
“他一直在等我。”沈未低声说。
“他等了很多年。”陈念说，“从你出生那天起，他就开始准备这一天。他说，要么你杀了他，完成实验，证明执念可以传承但不会吞噬人性。要么你被他吞噬，成为下一个他。无论哪种结果，实验都有价值。”
“所以我还是实验品。”
“是观测对象。”陈念纠正，“但也是裁决者。父亲把最终判决权给了你。杀了他，拿走数据，你可以用这份力量做任何事。或者毁掉一切，让实验彻底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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