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悬停。
那个散发着幽幽蓝光的按钮，像一枚来自地狱的毒咒，静静的躺在光幕上。
【是/否】
一个简单的选择题。
左边是地狱，右边……是更深的地狱。
陈舟看着演武场上那些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KPI，就嗷嗷叫着去死的弟子们。
他们可悲吗？
可悲。
他们无辜吗？
无辜。
但……这世上谁又不可悲，谁又真正无辜？
他想起了那个在出租屋里，一边骂着老板画的饼难吃，一边又熬夜帮他做PPT的兄弟。
他也曾是这般无辜的“耗材”。
然后，他被“归档”了。
陈舟的眼神里，最后一丝名为“人性”的温度，被烧得一干二净。
良心这种东西——
在他按下“内卷熔炉”开关的那一刻，就已经亲手扔进去当燃料了。
现在再谈什么代价……
未免太矫情。
成本已经投下去了，他现在唯一要考虑的，是怎么让这笔投资的收益率，达到最大化。
他不再犹豫。
指尖，重重落下。
【是】。
光幕上，没有惊天动地的特效，甚至连确认提示音都那么的克制。
【指令已确认。】
【“优化模式”正在应用至全宗门……】
【预计覆盖率100%所需时间：10……9……】
……
演武场上，那股癫狂的，以死为荣的狂热气氛，戛然而止。
上一秒还在因为抢不到“最佳BUG提交奖”而捶胸顿足的弟子，动作僵住了。
上一秒还在为自己又多死了一次而沾沾自喜的弟子，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正在光幕上奋笔疾书，撰写“死亡复盘报告”的弟子，手停下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整个玄火宗，陷入了一种诡异的，令人头皮发麻的……绝对寂静。
大殿里。
陈舟透过系统面板，冷冷的注视着这一切。
他看到那个刚刚还在崩溃边缘的赵铁柱，缓缓的，站直了身体。
他脸上的表情，那种属于人类的复杂情绪——恐惧、迷茫、痛苦——像被一只无形的手，一点点抹去。
最终，只剩下了一片空白。
一种如同出厂设置般的，绝对的平静。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五十多名弟子，像被同一个意志所操控的木偶，一个接一个的，放下了手里多余的动作。
他们脸上的狂热、不甘、嫉妒……所有这些被陈舟视为“低效率”的情绪垃圾，都在短短十秒内，被清扫得干干净净。
他们不再吵闹。
不再抱怨。
甚至不再互相比较。
他们只是站着，眼神空洞的望着修罗试炼场，像一排排等待检阅的兵人。
然后，一个弟子动了。
他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转身，走到了试炼场入口的队尾。
第二个，第三个……
不到一分钟。
演武场上，出现了一副足以让任何正常人SAN值狂掉的景象。
五十多个人，排成了一条笔直的，看不出丝毫偏差的长队。
他们安静的，有秩序的，等待着进入那个血肉磨坊。
排在队首的弟子，面无表情的走了进去。
三秒后。
“砰”的一声，他的“尸体”被毫无悬念的扔了出来。
放在以前，他至少要惨叫一声，或者挣扎几下。
可现在，他没有。
他只是平静的，从地上爬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的“损伤”，然后默默走到西侧的“复盘区”，拿起光笔。
他写的报告，不再有任何情绪化的词语，更没有那些花里胡哨的命名。
只有冰冷的数据。
【试炼编号：734】
【测试目标：诡主残影横扫技能范围极限】
【测试方式：侧向闪避】
【测试结果：失败。判定范围比预估值大3.7%。建议后续测试单位采用后跳闪避，闪避时机应在技能抬手后0.12秒……】
写完，他将报告提交。
然后，默默的，走回队尾，继续排队。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像一个设定好了程序的……脚本。
陈舟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发现，排在第二位的弟子，在进入试炼场前，看了一眼第一位刚提交的报告。
然后，他走进去，面对同样的横扫，他没有再用侧向闪避。
他用了后跳。
“砰！”
他也被打了出来，但“尸体”的完整度，明显比前一个要高。
他也默默的爬起来，走到光幕前。
【试炼编号：735】
【测试目标：基于734号报告，验证后跳闪避可行性】
【测试结果：部分成功。闪避时机提前了0.03秒，导致被尾部末端擦伤。结论：最佳闪避窗口期应在0.12-0.15秒之间。】
他们……在用死亡，进行着最高效的……迭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