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高纯度冷却剂被后勤人员小心翼翼地抬进了零号避难所的最底层。
经过两个小时的紧张抢修和灌注，那台庞大的军用级柴油涡轮发电机组终于发出了一声沉闷的轰鸣。随着涡轮转速的不断提升，避难所内原本昏暗闪烁的应急灯光瞬间变得明亮刺眼，停摆了将近二十天的通风循环系统也重新发出了呼呼的风声。
“主电源恢复！通讯基站正在重启！”
技术员王浩坐在操作台前，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屏幕上一行行绿色的代码快速滚动，“正在尝试连接军用卫星加密频段……连接成功！正在搜索京城指挥部信号！”
会议室里，刀疤少校、李建国副主任以及那位老教授，甚至包括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血战的秦风，都紧紧地盯着那块巨大的通讯屏幕，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滋……滋啦……”
伴随着一阵强烈的电磁干扰声，屏幕上的雪花点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容极其冷峻、肩扛中将军衔的老人。背景依然是那个坚固的地下指挥中心。
“这里是最高军事指挥中心。我是现任总参谋长雷震。”老人的声音透过喇叭传出，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请报告你们的单位番号和当前坐标。”
“首长好！”刀疤少校猛地立正，眼眶通红地敬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军礼，“我是S省J区，零号避难所驻军少校团长楚天明！目前避难所内仅存军方人员五人，政府及科研人员十四人！避难所外部防御已被感染者攻破，我们依靠地下设施坚守至今。报告完毕！”
屏幕那头的雷震中将眼中闪过一丝痛惜，但他很快掩饰了过去，沉声说道：“楚天明同志，你们辛苦了。能在丧尸包围下坚守二十天并恢复通讯，你们都是国家的功臣。”
“首长，请指示我们下一步的行动！”楚天明迫不及待地问道，“大部队什么时候能来支援？我们是否需要突围向军区靠拢？”
雷震中将沉默了片刻，深深地叹了口气：“楚天明同志，我必须告诉你们一个残酷的事实。目前全国各大战区、乃至全球各国的正规武装力量，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病毒爆发的速度和变异的不可控性，远远超出了我们的预案。我们现在根本抽调不出成建制的部队进行跨区域救援。”
这个消息犹如一盆冰水，再次浇灭了众人刚刚燃起的希望。
“首长。”秦风走上前一步，站在了摄像头的捕捉范围内。他没有敬礼，只是平静地看着屏幕上的中将，“我是国安第9局特别行动员秦风。我想请问，京城对这次病毒爆发的源头，到底掌握了多少情报？这究竟是天灾，还是人为的生化袭击？”
雷震中将看着屏幕里这个穿着黑色特战服、眼神冷冽如刀的年轻人，眉头微微一皱。国安9局？他身为参谋部的人，对国安的编制自然了如指掌，但他并没有在这个时候去拆穿或者质疑，而是顺着秦风的问题回答道：
“关于病毒的来源……这也是我们目前最想知道的答案。根据京城科学院这二十天来的残缺数据分析，这种导致人类变异的病毒基因链极其诡异，它不像是在自然界中自我演化出来的东西。”雷震中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深深的忧虑和愤怒，“我们高度怀疑，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人为灾难！或者说，是一场针对全人类的无差别清洗！”
“但是，”雷震话锋一转，“现在都在为了维持人类最基本的生存而苦苦挣扎，我们根本无暇去追查幕后的黑手是谁。无论是哪个国家、哪个极端组织干的，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活下去！”
听到这番话，秦风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原本指望能从指挥部这里获得关于【深渊的凝视】任务的线索，弄清楚病毒的名字或者制造者的身份，但现在看来，连华夏最高层对此都是一头雾水，仅仅停留在“怀疑是人为”的阶段。
不过，这个“怀疑”已经足够让秦风心中的怒火彻底燃烧起来了。
“果然是人祸。”
秦风的双拳死死地攥紧，指甲几乎刺入掌心。如果这真的是一场蓄意制造的灾难，那就意味着，他父母的惨死，李猛的牺牲，以及这满城哀嚎的幸存者，都是被某个躲在暗处的杂种害死的！
“不管你是谁，不管你藏在哪个角落，就算挖地三尺，老子也一定要把你揪出来，把你碎尸万段！”秦风在心底暗暗发誓。
“最新指令如下！”
雷震中将的声音再次响起，打断了秦风的思绪。
“全国所有恢复通讯的零号避难所、残部和公安特警防线，立刻就地转入绝对防御状态！我命令你们，以各自所在的避难所为核心，向外辐射，尽一切可能搜救平民幸存者，收集生存物资！将你们的避难所，打造成坚不可摧的生存基地！”
“不要等救援，你们自己，就是救援！火种绝不能熄灭在你们手里！听明白了吗？！”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楚天明和李建国同时立正大吼。
通讯挂断，屏幕重新变回了一片漆黑。
会议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紫禁城的指令很明确：放弃幻想，各自为战，死守阵地。
李建国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秦风，眼神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期盼和恳求：“秦风同志，京城的命令你都听到了。我们这个零号避难所虽然设施完善，但现在极度缺乏战斗人员。如果你能留下来，加入我们，担任避难所的安保总指挥，我们绝对能把这里打造成本市最安全的幸存者基地！”
楚天明也上前一步，语气诚恳：“秦风，你的战斗力我亲眼见识过了。如果有你带队，我们就算去市中心搜救平民也有底气。留下来吧，和我们一起干！”
面对两人的盛情邀请，秦风却缓缓地摇了摇头。
“李主任，楚连长。谢谢你们的信任。但我不能加入避难所。”
“为什么？”李建国急了，“难道你还要一个人在外面流浪？这太危险了！就算你是国安的精英，单枪匹马在末世里也活不长的啊！”
秦风沉默了片刻。他不能告诉他们自己身上有系统，更不能告诉他们自己留在这里会因为“安逸”而无法提升军衔去面对未来更恐怖的灾难。
他只能用一个极其合理的借口来搪塞：“我有我自己的任务。我刚才问情报，就是因为我的终极任务，是追查病毒的幕后黑手。留在避难所防守，不是我的使命。”
“可是……”楚天明还想劝说。
“不过你们不用太担心人手的问题。”秦风打断了他，抛出了一个重磅消息，“在城南的滨河苑小区，有一个由退役特警张军领导的幸存者营地。那里有三十多个活人，而且我已经帮他们清理了小区的丧尸，甚至从你们WZ部的地下弹药库里，给他们弄了一批95式步枪和弹药。他们现在有一定的自保能力。”
“什么？！滨河苑小区还有成建制的武装幸存者？！”李建国和楚天明顿时大喜过望。
“对。等你们这边的局势稳定下来，你们可以用装甲车去把他们接应过来，或者直接将两个基地合并。”秦风淡淡地说道。
听到这个消息，两人虽然遗憾秦风不肯加入，但也只能作罢。毕竟秦风是国安的人，有着自己不可告人的绝密任务，他们无权强留。
“秦风同志，既然你执意要走，我们也不强求。但不管怎样，零号避难所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李建国郑重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