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一声巨响,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被狠狠地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凭什么!凭什么都笑话我!”
傻柱赤红着双眼,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在自己狭小的房间里疯狂地咆哮。
桌子上的酒瓶已经空了好几个,浓烈的酒精味混合着他身上绝望的气息,让整个屋子都变得压抑。
联谊会上的那一幕,像烙印一样刻在他的脑子里。
那些嘲笑的眼神,那些鄙夷的私语,那些女工们避之不及的姿态……
每一帧画面,都是对他自尊心的无情凌迟。
他何雨柱,活了快三十年,第一次知道什么叫“无地自容”。
“叶文!我杀了你!我一定要杀了你!”
他抓起一个空酒瓶,就要往墙上砸。
就在这时,门帘被一只白净的手轻轻掀开。
“哥,你又在发什么疯?”
一个清脆又带着几分无奈的声音响起。
傻柱动作一滞,回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梳着两条麻花辫,穿着干净学生装的姑娘,是他妹妹,何雨水。
何雨水刚从学校放假回来,一进院就听说了哥哥在厂里“出名”的事,心里一沉,赶紧过来看看。
一进屋,看到这满地狼藉和一身酒气的傻柱,她秀气的眉头顿时紧紧蹙起。
“你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跟个酒鬼有什么区别?”
何雨水走进来,一边收拾地上的碎片,一边没好气地说道。
“你管我!”傻柱把酒瓶重重往桌上一放,吼道,“我心里难受!我被人欺负了,你不安慰我就算了,还跑来教训我?”
“欺负?”
何雨水停下手里的动作,转过身,一双明亮的眼睛直视着他。
“哥,你管那叫欺负?我听说了,联谊会上的事。人家叶干事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你是不是大半夜给秦姐家送东西了?”
“你是不是前两天拿着擀面杖去堵人家了?”
“你……”
“你给我住口!”傻柱被戳到了痛处,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指着何雨水的鼻子骂道,“你个死丫头,胳膊肘往外拐是不是?我是你亲哥!你不帮着我就算了,还帮着外人说话?”
“我不是帮着外人,我是不想看你再去犯浑!”
何雨水的脾气也上来了,声音陡然拔高。
“哥!你清醒一点吧!现在是什么年代了?你还以为光靠拳头就能解决问题吗?”
“你打架,打得过叶文吗?人家一招就把你放倒了!”
“你骂街,骂得过他吗?他动动嘴皮子,就能把死的说成活的,把你钉在耻辱柱上!”
“你比家世?比背景?人家是街道办的干事,是国家干部!你呢?你就是个厨子!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何雨水这一连串的发问,像一把把尖刀,刀刀扎在傻柱的心上。
傻柱被问得哑口无言,愣在原地。
是啊……
他拿什么跟叶文斗?
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过,连最引以为傲的“院里一霸”的地位,也早就名存实亡了。
看到哥哥失魂落魄的样子,何雨水的语气也软了下来。
她叹了口气,走上前,拿走了傻柱手边的酒瓶。
哥,你跟我说实话。
你这么跟叶文对着干,三天两头找茬,是因为秦姐,对吗?
傻柱正上头的酒劲,被妹妹这盆冷水浇得有些清醒,他眼神躲闪,梗着脖子嘴硬。
“胡说八道!我……我就是看不惯他那副小白脸的德行!在院里作威作福,他算个什么东西!”
何雨水看着哥哥这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心里又气又急。
“他算什么东西?”
“人家现在是街道办的干事,是王主任面前的红人,是厂里点名要请来解决单身职工婚姻问题的先进个人!”
“哥,你呢?你算什么东西?”
这句话像一根烧红的钢针,狠狠扎进了傻柱的心窝。
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死死地盯着自己的亲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