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国营饭店回四合院的路,对傻柱而言,是他这辈子走过的最漫长,也最屈辱的一段路。
赵悍红完全没有身为“女同志”的自觉。
她嫌弃傻柱手无缚鸡之力,愣是自己单手将那半扇猪重新扛回了肩上,另一只手,还拎着从饭店打包的、吃剩下的鸡骨头和鱼刺,说是要带回去熬汤。
于是,街道上便出现了极其诡异的一幕。
一个身形魁梧如山的女人,肩上扛着血淋淋的半扇猪,龙行虎步地走在最前面。
她身后,跟着一个面如死灰、垂头丧气的男人,像是被押解的囚犯。
最后面,则是一个双手插兜、吹着口哨、满脸惬意的年轻干部,悠闲得仿佛是在公园里散步。
这个奇怪的三人组合,吸引了沿途所有路人的目光。
无数的指指点点,和压低了声音的议论,像针一样扎在傻柱的身上。
“快看,那女的,是肉联厂的‘猪见愁’吧?我的天,她扛着半扇猪干嘛去?”
“后面那个男的,不是轧钢厂的傻柱吗?他怎么跟‘猪见愁’走到一块儿了?”
“看他那魂不守舍的样子,八成是被强抢的民男吧……”
“嘘!小声点!没看见后面还跟着街道办的叶干事吗?这事儿邪门着呢!”
路边玩耍的小孩,看到赵悍红过来,吓得哇哇大哭,赶紧躲到自家大人身后。
几条原本在路边懒洋洋晒太阳的土狗,一闻到赵悍红身上那股浓烈的血腥味和屠夫煞气,顿时夹起尾巴,呜咽着钻进了墙角,连叫都不敢叫一声。
万物,皆被震慑。
傻柱低着头,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的脸,都在今天丢尽了。
终于,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们走进了95号四合院的大门。
院子里,平日里的喧嚣,在他们三人踏入的瞬间,戛然而止。
正在院里洗衣服的大妈,停下了捶打的棒槌。
正在下棋的大爷,捏着棋子,忘了落下。
一群正在追逐打闹的小孩,也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呆立在原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骇人的三人组上。
特别是那个扛着半扇猪,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赵悍红。
“我的妈呀……这……这是谁啊?”
“她肩上扛的是……是猪吗?”
“傻柱这是……从哪儿领回来这么一尊大神?”
院里一片死寂,只有压抑的倒吸冷气的声音。
前院的一大爷易中海和二大爷刘海中,听到动静也从屋里走了出来。
当他们看到赵悍红那魁梧的身影和她肩上的猪时,两位见多识广的大爷,也齐齐愣在了当场,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整个四合院的气场,都被赵悍红一个人给压制了。
叶文非常满意这种效果,他清了清嗓子,像个巡视工作的领导,微笑着对众人点了点头。
而这一切,都通过中院的窗户,一分不差地落在了秦淮茹的眼里。
她从傻柱出门的那一刻起,就心神不宁地守在窗边。
当她看到那个比男人还壮实的女人,扛着半扇猪,跟着傻柱和叶文走进院子时,秦淮茹的心,一瞬间沉入了不见底的冰冷深渊。
她看到了。
她看到了院里所有人脸上那震惊和畏惧的表情。
她也看到了傻柱那副虽然屈辱,却不敢反抗的认命模样。
一种从未有过的、名为“末日”的恐慌感,紧紧攫住了她的心脏。
这个女人……
叶文找来的这个女人,和她秦淮茹,是完完全全的两种生物!
她靠的是柔弱,是眼泪,是若有若无的暧昧和同情。
而这个女人,她靠的是拳头,是力量,是毫不掩饰的、绝对的暴力和压制!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她秦淮茹所有引以为傲的手段,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完了。
这次,是真的完了。
就在秦淮茹浑身冰冷,手脚发软的时候。
院子里,赵悍红那洪亮的、不耐烦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传遍了整个四合院的每一个角落。
“磨磨唧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