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悍红手上的动作没停,破布擦过刀锋,发出细微的“唰唰”声。
煤油灯的光映在刀面上,冷得像院里人心里的那点算计。
“道德?”她头也不抬,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能换几斤肉?”
叶文笑了。
他就喜欢跟赵悍红这种实在人打交道,不用绕弯子。
“肉换不来,但能恶心人。”叶文不急不缓地给自己倒了杯水,“在他们的地盘,就得听他们吵吵。不过,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他们要开‘批判大会’,咱们就把它变成你的‘专业展示会’。”
赵悍红擦刀的手停了,抬头看了叶文一眼。
叶文没说话,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她手里的刀。
“这是你的专业,也是你的道理。”
赵悍红瞬间就懂了。
她脸上浮现出一抹近乎残忍的兴奋,那是屠夫看到一头上好肥猪时才会有的表情。
她从一堆刀具里,挑出那把最窄、最锋利的剔骨刀,在灯下看了看,然后小心地用一块厚厚的油布包好,塞进了腰间的工具包里。
动作干脆,利落。
院子里,几股看不见的气流正在疯狂涌动。
一大爷易中海家,气氛严肃得像是在开追悼会。
“……事情就是这么个事情!这个姓赵的女人,目无尊长,不守规矩,殴打邻里,强抢钱财!这种人要是留在我们院,就是一颗老鼠屎,坏了我们一锅汤!”易中海唾沫横飞,给今晚的大会定了调子。
二大爷刘海中猛地一拍桌子,官瘾犯了:“没错!必须严惩!要让她知道,我们95号大院,是有组织有纪律的地方,不是她一个外来户能撒野的!”
三大爷阎埠贵扶了扶老花镜,连连点头:“对对,院里的风气最重要!得让她写检查,深刻反省!”
可他心里想的却是:闹吧,闹得越大越好,最好是把那半扇猪给闹出来,当众分了,那才叫讲“道理”。
易中海对两人的态度很满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力挽狂澜,重塑威信的场面。
另一边,秦淮茹也没闲着。
她端着个空盆,在院里几个相熟的大妈间穿梭。
“王大妈,您是不知道啊,柱子他……他太惨了,手都被掰折了,现在还在屋里哼哼呢……”
“李嫂子,我不是为自己,我是担心啊!这么个不讲理的女人住在院里,以后谁家孩子在院里跑,不小心撞了她,那还不得被她活撕了?”
她的眼泪说来就来,声音不大,却刚好能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一番操作下来,同情她的,担心自家安危的,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成功为晚上的大会营造出了“同仇敌忾”的舆论基础。
中院,傻柱的屋里。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床上,一只手腕用布条胡乱吊着,另一只手死死攥着床单。
他听着外面秦淮茹那带着哭腔的声音,心里一阵绞痛。
他又听着前院三大爷家传来的算计声,心里一阵冰凉。
他想去找一大爷,想去求求这个院里唯一能主事的人,让他把自己从这个深渊里拉出来。
可他一动,门口坐着的小马扎上,那个正在磨刀的女人,就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
傻柱瞬间就不敢动了。
他被那个眼神,死死地钉在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