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不在意吗？”
“嗯？”
陈元抬起头，看着她。
莉亚的目光有些闪躲，手指在杯壁上画着圈。
“我是说……他叫你‘穷小子’，说你‘不配’什么的……你真的不在意？”
陈元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在意什么？”
他反问。
“他说的是事实啊，我确实没什么钱，穿的衣服也确实不贵，骑的自行车也确实挺破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衬衫，又看了看窗外的方向。
他的那辆破单车还靠在灯柱上，车筐歪歪扭扭的，在路灯下显得格外寒酸。
“但这有什么关系呢？”
他抬起头来，看着莉亚的眼睛，目光清澈而坦然。
“有没有钱，穿什么衣服，开什么车，这些东西跟一个人值不值得交朋友，有什么关系？”
莉亚愣住了。
她看着陈元那双平静的、没有任何波澜的眼睛，忽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
这个十八岁的少年，说出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
没有刻意的大度，没有强撑的体面，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不在意。
因为他根本不觉得那些东西重要。
莉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低下头，嘴角慢慢地翘起来，翘得很高很高。
“你说的对。”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
“这些东西，确实没什么关系。”
她抬起头来，看着陈元，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重新露出了的笑容。
“来，吃吧，面都凉了。”
她拿起叉子，卷了一大口意面送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在吃东西的松鼠。
陈元看着她那副样子，忍不住笑了。
窗外的街灯还在亮着，雾气在光晕中缓缓流动。
餐厅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是一首轻快的钢琴曲，音符在空气中跳跃着，像是在为这个夜晚谱写着什么。
从餐厅出来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街上的雾气比来时更浓了一些，路灯的光晕在湿漉漉的空气里晕开，像是一团团被水浸润的棉花糖。
陈元走到灯柱旁边，解开单车，推着走了两步，链条发出熟悉的吱嘎声。
他一只脚踩上踏板，正准备跨上去的时候，身后传来莉亚的声音。
“陈元。”
他回过头。
莉亚站在餐厅门前的台阶上，双手拎着那个小巧的手包，垂在身前。
奶白色的针织开衫被她拢了拢，裹住了身体，碎花连衣裙的裙摆在夜风中轻轻摆动。
她的长发被风吹得有些乱，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越发柔和。
她看着陈元那辆破旧的单车，犹豫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杏眼里带着几分期待，几分不好意思。
“要不……你骑自行车送我回家吧？”
说完这句话，她的脸颊上浮起两团淡淡的红晕，不知道是风吹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陈元看着她，笑了笑。
“没问题。”
闻言，莉亚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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