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人。
从开始到结束，不到三十秒。
街道上重新安静了下来。
摩托车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垃圾桶翻倒了，垃圾散落了一地，被夜风吹得到处都是。
五个飞车党以各种姿势躺在路面上，有的昏迷不醒，有的抱着受伤的部位低声呻吟，没有一个能站起来的。
莱恩站在他的黑色轿车旁边，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言语来形容了。
他的嘴张着，大到能看见里面那颗补过的后槽牙。
“这……这怎么可能……”
他的声音像是在梦呓。
他的目光从倒在地上的五个飞车党身上移到陈元身上，又从陈元身上移到那五个飞车党身上，来回了好几次，每一次都让他脸上的恐惧加深一分。
五个人。
五个他花钱养的、专门用来替他“办事”的打手。
五个在街头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打架比吃饭还频繁的狠角色。
被一个骑着破单车的高中生，在三十秒之内，全部放倒了。
那个高中生甚至没有认真动手。
而莉亚站在路灯下面，双手捂着嘴巴，眼眶红红的，眼泪不知道什么时候流了下来。
她看着陈元站在街道中央的背影，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在夜风中轻轻飘动，身后是横七竖八倒了一地的飞车党和歪歪斜斜靠在路边的破单车。
路灯的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的肩膀上镀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把他整个人映得像是从某个古老的传说里走出来的人物。
她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那种情绪堵在喉咙里，堵得她喘不上气来，只能让眼泪无声地往下流。
“现在，到你了！”
陈元看向莱恩，笑了笑。
莱恩的身体开始发抖了。
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夜风从街道的尽头吹过来，带着凉意，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在路灯的光晕里打了几个旋，又悄无声息地落了下去。
陈元站在街道中央，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几米之外的莱恩。
他的表情平静，不急不躁，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你现在，还能怎么办？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他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街道上却格外清晰，每个字都像是被夜风托着，稳稳地送进莱恩的耳朵里。
莱恩站在车门旁边，身体还在发抖。
他的目光从地上那些横七竖八的飞车党身上扫过，又落在陈元身上，脸上的表情从恐惧变成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一种近乎癫狂的歇斯底里。
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野兽咆哮一样的声音。
“Fuck——”
他的右手猛地伸向腰间，拉出了一把手枪。
那是一把银色的半自动手枪，型号陈元认不出来，但那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他的时候，压迫感还是有一点的。
“哦？有意思！”
陈元的眼睛微微眯起。
莱恩握着手枪的姿势不太标准，手指扣在扳机上的时候还在发抖。
但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疯狂的、近乎癫狂的狰狞。
他的眼睛瞪得浑圆，眼球上布满了血丝，嘴角扯开一个扭曲的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哭。
“小子！你再狂啊！你再狂啊！你还能厉害得过子弹？！”
他的手指在扳机上收紧，食指的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后传来一声惊叫。
“陈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