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的声音尖锐得几乎变了调。
看到莱恩拔出枪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成针尖大小，大脑一片空白。
她的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
她冲了上去。
碎花连衣裙的裙摆在奔跑中被风吹得猎猎作响，低跟皮鞋的鞋跟磕在路面上发出急促而凌乱的咚咚声。
她的双手朝前伸着，像是要去推什么东西，又像是要去抓住什么东西。
“不要——”
她的声音在夜空中炸开，尖锐而绝望。
莱恩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在狭窄的街道上炸响，像是一记惊雷，震得路边的车窗嗡嗡作响。
火光从枪口喷射出来，在黑暗中绽开一朵转瞬即逝的花。
硝烟的气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辛辣而刺鼻。
莉亚的脚步停住了。
她站在陈元身后几步远的地方，双手还保持着前伸的姿势，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术一样僵在那里。
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瞳孔里映着那朵火光消散后的残影。
她的嘴唇微微张开着，想喊什么却喊不出来，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那种空白不是平静的空白，而是一种被恐惧和绝望冲刷过后的、寸草不生的荒芜。
在那片荒芜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回响.
陈元中弹了。
他中了子弹。
他为了救她，被子弹打中了。
时间在那片空白里变得黏稠而缓慢，像是被人从中间扯断的橡皮糖，怎么都拉不到头。
莉亚不知道那一秒过去了多久。
也许是一秒，也许是十秒，也许是一个世纪。
然后。
她听到了一个声音。
“莉亚。”
那个声音很轻，很平静，带着一种她熟悉的、让人安心的沉稳。
她抬起头。
陈元还站在那里。
他站在街道中央，站在路灯的光晕下面，那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还在夜风中轻轻飘动。
他的右手从裤兜里抽了出来，抬在胸前的位置，两根手指并拢着，指间夹着一个东西。
一颗子弹。
黄铜的弹头在路灯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弹体上还残留着枪膛里带出来的余温。
一丝细细的白烟从弹头上升起来，在夜风中转瞬即逝。
陈元的两根手指轻轻地夹着那颗子弹，像是夹着一颗从树上摘下来的果子。
他的指腹上没有伤痕，掌心没有血迹，甚至连一点擦伤的痕迹都没有。
那颗足以穿透人体、足以夺走一条性命的子弹，被他用两根手指轻轻松松地夹住了。
“啊？？？”
这一下子，莉亚的大脑真的宕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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