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亚回过头，看了一眼那条巷子。
巷子口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
她转回头来，把脸贴在陈元的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后背还是那么温暖，心跳还是那么沉稳，一下一下的，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不急不缓。
“陈。”
她的声音闷闷的，从他的后背传过来。
“嗯？”
“你怎么那么厉害啊？”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孩子般的好奇，还有几分劫后余生的庆幸。
“你是不是……超人？”
陈元笑了。
“不是。”
他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否认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那你是……”
“就是一个普通学生。”
陈元打断了她的话，声音里带着笑意。
莉亚沉默了两秒，然后把脸往他的背上蹭了蹭，像一只找到了温暖窝的猫。
“骗人。”
她嘟囔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陈元没有回答，只是把车骑得更稳了一些。
单车穿过一条又一条的街道，两旁的建筑物从仓库和厂房变成了普通的公寓楼，路灯也渐渐多了起来，光线从昏暗变得明亮。
远处的霓虹灯招牌在夜空中闪烁着五颜六色的光，汽车的鸣笛声和行人的说话声从远处传来。
似乎，这座城市又恢复了它该有的样子。
莉亚搂着陈元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身体的温度和律动。
她的心跳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呼吸也变得均匀而绵长。
刚才发生的一切像是一场噩梦，而现在，梦醒了，她在他的背上，安然无恙。
……
街道重新安静了下来。
路灯还在亮着。
几辆摩托车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油箱里的汽油漏了出来，在路面上汇成一小片暗色的水洼，反射着路灯微弱的光。
五个飞车党还躺在原地，有的昏迷不醒，有的低声呻吟着，没有人能站起来。
那辆黑色轿车的引擎盖上落了几片枯叶，被夜风吹得沙沙作响。
那条巷子还是黑漆漆的，安静得像是一口深井。
如果有人在那个时候走进那条巷子，他会看到一幅让人终身难忘的画面。
巷子深处的墙壁上，有一个人。
准确地说，是一个人嵌在了墙壁里。
莱恩的身体深深地陷进了灰扑扑的砖墙之中，像是被人用巨大的力量砸进去的。
又像是墙壁在他撞上去的那一刻变成了软泥，把他整个人吞了进去。
砖墙在他的身体周围裂开了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一张巨大的蜘蛛网，从中心向四周蔓延，一直延伸到墙顶和地面。
他的头垂着，金发被灰尘和血污糊住了，看不清面容。
他的手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垂在身侧，像是被折断了。
他的双腿悬在空中，脚尖离地面还有几寸的距离，鞋底朝着地面，一动不动。
他的胸口没有任何起伏。
没有呼吸，没有心跳，没有任何生命该有的迹象。
莱恩嵌在墙里，像是一幅被钉在画框里的画，永远地定格在了那里。
夜风从巷口灌进来，吹动了他额前那缕被血污糊住的金发，发丝在风中轻轻晃了晃，然后又垂落下来。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