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已经很深了。
窗外的月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挤进来。
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汽车的鸣笛，被夜风裹着送过来。
卧室里只剩下两个人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缓慢而悠长，像是潮水涨落。
莉亚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次了。
她的记忆像是一本被风吹乱了页码的书，翻来翻去，怎么都拼不完整。
她只记得他的手指在她的发间穿过，在她的背上停留，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一种让人想要沉溺的温柔。
她只记得自己像是一条被海浪推着走的小船，一波一波的潮水涌上来，把她托起来，又落下去，托起来，又落下去，怎么都到不了岸边。
她觉得自己的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又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的身体第一次真正地属于了她自己。
她在陈元的怀里颤抖，哭泣。
她的手指在他的身上留下了深深浅浅的印记，她的长发散落在枕头上，和黑色的短发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些是她的，哪些是他的。
她已经不记得自己说了什么了。
也许叫了他的名字，也许说了什么傻话，也许什么都没说。
那些声音从她的喉咙里溢出来的时候，她曾经试图咬住嘴唇把它们压回去，但他不让。
他在莉亚的耳边低声说。
“不用忍。”
那三个字像是一把钥匙，打开了她身体里最后一道锁。
从那以后，她再也没有忍过。
窗外的月光移动了好几次。
客厅里的咖啡香早就散尽了，只剩下卧室里某种说不清的气息，酿成了一种让人微醺的味道。
莉亚趴在陈元的胸口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呼吸温热而均匀。
她的手指在他的锁骨上画着圈，一圈一圈的，慢悠悠的。
她的身体像是一块被太阳晒了一整天的海绵，软绵绵的，沉甸甸的。
“陈元……”
此时，莉亚开口的声音沙沙的，带着一种餍足的慵懒，像是一只刚睡醒的猫在咕噜。
“嗯。”
“你都不累的吗？”
陈元低头看了她一眼，莉亚也正抬起头来看他。
她的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贴在额头上，被汗水打湿了，黏在皮肤上。
她的眼睛亮亮的，像是盛着一汪被月光照亮的泉水。
“不累。”他说。
莉亚的眼睛瞪大了一瞬，她的手指在他的胸口戳了一下，力气不大，跟挠痒痒似的。
“你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没有。”
“骗人。”
“真没有。”
莉亚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像是抱怨又像是撒娇的声音。
“那你太不公平了……我都快散架了，你还不累……”
陈元笑了笑，没有说话，只是把她往怀里拢了拢。
她的身体很软，像是一团被揉了很久的面团，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种让人不想松手的质感。
莉亚在他的怀里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月光又移动了一点。
不知道过了多久，莉亚的声音又从他的颈窝里闷闷地传出来。
“陈元。”
“嗯。”
“你明天……会走吗？”
闻言。
陈元低头看她，她却没有抬头，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只露出半个耳朵和一截被头发遮住的后颈。
“会。”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