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终究是穷,终究是没本事,终究是护不住自己心爱的女孩。
沈知衍缓缓闭上眼,眼泪毫无预兆地涌了上来,顺着脸颊滑落,滴在工装的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这一周,他逼着自己坚强,逼着自己放下,从未流过一滴泪,可此刻得知真相,所有的伪装瞬间崩塌,委屈、心疼、无力、酸涩,所有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再也压抑不住。
工友们看着他落泪,都沉默了,没人说话,只是默默递给他一张纸巾。
他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却怎么也擦不完,眼泪越流越凶,喉咙里的哽咽,怎么也压抑不住。
他想起林晚熬夜绣荷包时,被针扎破的手指;想起冬天里,她抱着他说不怕冷的温柔;想起她曾经说,要陪他一起吃苦,一起熬出头的承诺。
她从来没有变过,从来没有真的嫌他穷,从来没有真的觉得他恶心。
一切都是被逼的,被现实,被她的父母,被这赤裸裸的金钱压力。
他想起分手那天,他卑微哀求,她狠心拒绝,她心里该有多痛?
一边是养育自己的父母,以死相逼;
一边是深爱三年的恋人,满心不舍。
她夹在中间,该有多煎熬?
而他,却在那时,以为她真的变了心,恨她怨她,从未想过她的难处。
沈知衍慢慢走到工地角落的水泥柱旁,靠在冰冷的柱子上,双手抱住头,压抑地哭着。
哭声不大,却满是无尽的酸涩与无力,在嘈杂的工地里,显得格外凄凉。
他兜里的半块荷包,贴着胸口,仿佛还能感受到林晚当初绣它时的温度,那歪扭的针脚,藏着她全部的爱意,也藏着她如今全部的无奈。
不知哭了多久,直到眼泪流干,喉咙沙哑,他才缓缓抬起头,眼底布满红血丝,眼神里满是复杂。
有心疼,有不舍,有无奈,也有一丝释然。
他释然了,不再怨她,不再恨她,不再怪她的绝情。
他懂了,她不是不爱,只是不能爱;
不是不想留,只是留不住。
可这份释然,并没有让他好受半分,反而更添悲凉。
明明相爱的两个人,却因为贫穷,因为现实的逼迫,不得不分开,不得不装作形同陌路,不得不说尽狠话,伤透彼此。
他甚至不知道,该去怪谁。
怪林晚的父母重男轻女、贪慕虚荣?
可他们也是为了儿子的终身大事,在世俗的压力里,用最自私的方式,为儿子谋求出路。
怪林晚懦弱、不敢反抗?
可她从小被父母拿捏,生长在那样的家庭里,又能有多少反抗的底气?
怪自己贫穷、没本事?这是最扎心,也最无法反驳的理由。
贫穷,就是横在他们之间,无法跨越的鸿沟。
李叔看着他平复下来,叹了口气,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衍,叔知道你难受,可事已至此,也没办法了。
林晚那孩子,也是苦命人,你们俩,终究是没缘分。你也别太钻牛角尖,好好干活,努力赚钱,等以后有出息了,啥都会有的。”
沈知衍点了点头,声音沙哑:
“我知道,李叔,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眼神渐渐变得坚定,只是这份坚定里,还藏着化不开的悲凉。
他伸手按住兜里的半块荷包,指尖轻轻摩挲,心里默默念着林晚的名字。
晚晚,原来你受了这么多委屈。
原来那些狠话,都不是你的真心。
我不怪你了,从来都不怪你。
只是我恨我自己,恨我没本事,护不住你,没能给你一个不用妥协的未来。
从今往后,你有你的路要走,为了家人,为了现实,踏入你不想踏入的生活。
而我,也会走我的路,拼命赚钱,出人头地,再也不要因为贫穷,失去自己最在意的人。
我们曾经相拥,曾经深爱,终究抵不过现实的逼迫,抵不过一句父母之命,抵不过房车彩礼的压力。
听闻缘由,才知你满心无奈;懂你苦衷,更觉满心悲凉。
从此,你我之间,再无可能,只能各自安好,永不相见。
沈知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所有的情绪,拿起工具,重新走向工地。
他的脚步依旧沉重,可心里却多了一份清晰的执念就是努力赚钱,拼命赚钱,摆脱贫穷,活出个人样。
他不再沉溺于爱恨,不再纠结于过往,得知真相的心疼与无奈,终将化作他前行的动力。
口袋里的半块荷包,依旧贴着胸口,如今它不再只是爱意的见证,更成了他对现实的警醒,对贫穷的不甘,对未来的期许。
阳光渐渐穿透雾霭,洒在工地上,照亮了他忙碌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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