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早就从老家亲戚的口中听说,沈知衍如今出息了,开了自己的公司,当了老板,日子过得风生水起,身边还有了一个温柔善良的女朋友。她一直刻意避开所有可能遇见他的地方,生怕撞见他,更怕自己这般落魄的样子被他看到,可终究还是躲不过这场宿命般的重逢。
沈知衍慢慢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狼狈不堪的林晚,心底翻涌起复杂难言的情绪,却没有恨,没有怨,也没有了当初听闻她被家暴时的心疼和揪紧,只有一种世事无常的唏嘘,和一种彻底释然的平静。
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会因为她的一句话、一个眼神就心绪大乱的青涩少年,历经苦难,打拼事业,身边有苏曼的温柔陪伴,他早已放下了所有的爱恨情仇,这段青春里的过往,早就成了过眼云烟。
如今的他,沉稳、内敛、有底气、有担当,眼前的林晚,不过是一个许久未见的旧人,仅此而已。
“好久不见。”沈知衍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平静无波,没有丝毫波澜,像是在面对一个普通的熟人,淡然又疏离,周身的沉稳气质,愈发明显。
林晚的头垂得更低,脸颊涨得通红,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细若蚊蚋,带着浓浓的羞愧:“知衍,我……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她不敢抬头,不敢看沈知衍的眼睛,不敢看他如今意气风发、沉稳可靠的模样,对比自己的落魄,每一秒都煎熬无比。
沈知衍看着地上散落的蔬菜,弯腰将剩下的青菜和土豆一一捡起,拍掉上面的灰尘,放进她的环保袋里,递到她面前,动作礼貌又疏离,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东西捡好了,你拿好。”
林晚颤抖着伸出手,接过环保袋,指尖不经意间碰到沈知衍的手,像触电一般猛地缩了回去,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破旧的袋子上,哽咽着说:“我听说你现在过得很好,恭喜你。”
“托你的福,还算安稳。”沈知衍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炫耀,也没有丝毫嘲讽,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呢,还好吗?”
明明早已听闻她婚后的不幸,听闻她遭受家暴,听闻她在婆家受尽委屈,可此刻重逢,他还是随口问了一句,算是最后的体面。
林晚听到这话,眼泪掉得更凶,浑身微微颤抖,声音沙哑不堪:“我不好,一点都不好……当初是我对不起你,是我瞎了眼,才会放弃你,选择那样的生活,如今的一切,都是我自食恶果。”
她后悔了,从嫁过去的第一天就后悔了。婆家的轻视,丈夫的冷漠和暴力,娘家的偏心和漠视,让她被困在不幸的婚姻里,进退两难,没有工作,没有收入,每天只能买菜做饭,操持家务,受尽磋磨,活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她常常想起当年和沈知衍在一起的日子,虽然清贫,可他把所有的温柔都给了她,舍不得让她受一点委屈,舍不得让她干重活,拼尽全力想给她一个未来。可她却被虚荣蒙蔽了双眼,嫌弃他贫穷,抛弃了他,如今落得这般下场,全是咎由自取。
沈知衍看着她泪流满面的样子,心里没有丝毫快意,也没有丝毫心疼,只有彻底的释然。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坚定:“都过去了,没必要再提当初的对错,各自过好当下的生活就好。”
过去的爱恨,过去的伤痛,过去的遗憾,在这一刻,随着这场重逢,彻底画上了句号。他不再恨她的绝情,不再怨命运的不公,这段青春里的纠葛,终于彻底翻篇。
林晚看着他淡然平静的神情,知道他早已放下,早已不属于过去,心里满是悔恨和苦涩,却也明白,一切都晚了。她擦了擦眼泪,攥紧环保袋,声音哽咽:“祝你和她,幸福。”
她知道沈知衍身边有了苏曼,也听说那个姑娘温柔善良,陪他走过了最难的日子,配得上如今的他。
沈知衍微微点头,没有多说,只是淡淡应了一声:“谢谢。”
林晚不敢再多停留,低着头,抹着眼泪,转身快步走进人流中,背影佝偻而落寞,很快便消失在熙攘的人群里,再也没有了当年的半分光彩。
沈知衍站在原地,看着她消失的方向,没有追上去,也没有再多看一眼,心底最后一丝关于过往的牵绊,彻底烟消云散。这场宿命般的重逢,没有狗血的纠缠,没有多余的拉扯,只是一场平淡的遇见,一场彻底的告别。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满满的考察数据,想起苏曼温柔的笑脸,想起自己一直以来的犹豫,此刻终于彻底释然。
他不再有任何心结,不再有任何顾虑,过往的苦难,过往的爱恨,都已经成为过去。他如今有自己的事业,有真心待他的人,有光明坦荡的未来,该放下的都已放下,该珍惜的就在眼前。
夜市的灯火依旧璀璨,晚风依旧轻柔,沈知衍收起笔记本,转身继续往前走,脚步轻快而坚定,神情愈发沉稳从容。
这场猝不及防的宿命重逢,是对过往的彻底告别,也是对未来的全新启程。他终于可以放下所有的心结,抛开所有的犹豫,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内心,面对苏曼的心意,奔赴属于自己的,满是光亮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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