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你这手也太黑了,它可能是这墓里最后的活口!”
吴三省看着被踩成烂泥的血尸脑袋,心疼得直拍大腿。
他干了一辈子土夫子,就没见过这种下墓法。
这哪是倒斗啊,这简直是来拆迁的,还是连根拔起那种。
张起灵站在半步开外,那只划破的手指还在滴血,血液顺着指尖落在青铜地板上,却没能引来任何回应。
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块脸上,终于浮现出了一抹清晰的错愕,随后逐渐变成了一股子深深的无力感。
在张家的传承里,麒麟血是沟通古墓邪祟、获取秘密的钥匙。
可到了陆沉这儿,麒麟血好像只是用来加速血液循环、好让他挥拳头更重一点的燃料。
“活口?这种烂肉留着除了浪费氧气,还能干点啥?”
陆沉甩了甩手上的污血,一脸嫌弃地从兜里掏出一块皱巴巴的纸巾。
他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缝,压根没看吴三省那张如丧考妣的脸。
“三叔,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咱是来求财保命的,不是来搞人口普查的。”
“你想知道这墓里埋的是谁,想知道他当年怎么发迹的,直接把这棺材板掀了不就得了?”
陆沉指了指中央那根巨大的龙蛇石柱,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商量晚上吃啥。
吴三省被噎得半晌说不出话,只能求助似的看向张起灵。
张起灵收回手,声音低沉且沙哑:“那是禁忌,血脉沟通能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伤亡?”
陆沉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直接嗤笑一声。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脸色惨白、正死命摁着潘子伤口的吴邪身上。
“小哥,你所谓的‘避免伤亡’,就是看着潘子被拍碎胸口,看着小吴在那儿哭天抹泪?”
张起灵沉默了,他握紧了黑金古刀的刀柄,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苍白。
在这个队伍里,他原本是战力的天花板,是定海神针。
可现在的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手段在陆沉面前,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一样幼稚。
陆沉走到潘子身边,看着这个硬汉。
潘子虽然气息稳住了,但疼得全身都在抽搐,冷汗把地上的血都冲淡了。
“陆……陆爷,别怪小哥,是我自己没用。”
潘子咬着牙,撑起眼皮,还在为张起灵说话。
陆沉没接话,只是伸手在潘子的胸口虚按了一下,一股暖流再次渡了过去。
“行了,别在这儿演苦肉计,只要爷在这儿,阎王爷敲门也得先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
他站起身,目光一扫,看向了主墓室最深处的那个阴影角落。
那里的黑暗仿佛浓稠得化不开,即便是周围血光闪烁,也透不进半分光亮。
“别在那儿缩着了,既然大的都出来了,小的也该挪挪窝了。”
陆沉的声音在空旷的墓室里回荡。
阿宁在那头领着几个残存的雇佣兵,已经吓得缩在石柱后面,动都不敢动。
她手里那个原本坚信科技万能的探测仪,现在屏幕上全是扭曲的杂波。
“陆沉……那后面还有东西?”
阿宁颤声问道,她的嗓音里已经没了先前的傲气,只剩下劫后余生的惶恐。
陆沉没理她,自顾自地朝前走。
张起灵感觉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危机感,他体内的麒麟血再次开始疯狂咆哮。
那种压制感又来了。
陆沉每往前走一步,张起灵就感觉自己的膝盖软了一分。
这是来自基因深处的臣服,让他甚至不敢对陆沉的背影产生任何敌意。
主墓室的地面开始发出轻微的颤动,不是刚才机关启动那种剧震,而是一种极有节奏的律动。
就像是一个庞然大物,正在黑暗中缓缓呼吸。
“咚……咚……咚……”
每一下震动,都震得吴邪心脏发紧。
“沉哥,要不咱们先带潘子撤吧,这地儿太邪门了。”
吴邪带着哭腔喊道,他现在是真的怕了,这墓里的东西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陆沉脚步微顿,回头看了一眼吴邪,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撤?小吴同志,爷刚才不是说了吗,下墓是来找乐子的。”
“这大戏刚唱到高潮,哪有中场退场的道理?”
说罢,陆沉身形微微一晃。
在那一瞬间,原本站在明处的他,竟然像是直接融入了阴影。
吴三省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竟然捕捉不到陆沉的移动轨迹了。
“这……这是什么身法?”
吴三省惊骇莫名,他见过无数高手,却从没人能像陆沉这样,在平地上跑出这种鬼魅般的效果。
黑暗中,一只生满青苔的长手,猛地从石缝里探了出来。
那只手大得惊人,指尖上挂着腐烂的烂肉,正死死扣住石板边缘。
一股比刚才血尸还要浓烈百倍的硫磺腐臭味,瞬间充斥了整个空间。
陆沉站在那只手面前,不但没躲,反而主动伸出了右手。
他像是在打量一件新奇的玩具,指尖在对方的长指甲上弹了弹。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