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过那道十几米宽的死亡断崖,后方鲁王宫的崩塌巨响终于被厚重的岩层彻底隔绝。
前方豁然开朗,是一处极其宽敞的天然地下溶洞。
空气里的温度降了下来。潮湿的水汽混合着泥土的土腥味扑面而来。这味道虽然不好闻,但比起地宫里那股子化不开的腐尸臭味,简直算得上是人间仙气。
洞顶极高,几缕微弱的自然光顺着岩石缝隙艰难地漏下来,在满地嶙峋的怪石上打出斑驳的光斑。
这里,已经彻底脱离了鲁王宫的青铜建筑群。
陆沉停下脚步。
他手臂肌肉微松,将怀里的阿宁稳稳当当地放在了平整的地面上。
双脚踩实的刹那,阿宁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前栽去。
这不是胆怯。纯粹是生理上的脱力。
刚才那惊天动地的半空飞跃,加上贴着陆沉胸膛时那狂暴的心跳声,早就抽干了她所有的力气。
陆沉顺势抬手,宽大的手掌托住她的手肘。
隔着作战服的布料,那股惊人的滚烫热度直透肌肤。
阿宁借力站稳,胸膛剧烈起伏。她那颗在国际佣兵界磨砺得如铁石般的心脏,此刻正以一种失控的频率疯狂跳动。
陆沉松开手,转过身去。他背对着阿宁,抬手拍了拍黑色外套上沾染的灰尘。动作写意悠闲,连呼吸都没有乱半分。这姿态,哪像是刚从崩塌的千年古墓里强行杀出一条血路,倒像是刚在自家后花园遛完弯。
阿宁愣愣地盯着他的背影。
那个滚烫怀抱的温度退去,一股莫名的空落感直接涌上心头。
后方那条隐秘的岔道里,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喘息。
吴邪、潘子、吴三省,外加那只夹着尾巴的青眼狐尸,陆陆续续钻了出来。
他们找到了另外一条绕过断崖的狭窄裂缝,连滚带爬地逃出生天。
几个人的模样惨不忍睹。
吴邪那张原本清秀的脸黑得像刚挖完煤,头发里全是灰土。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往肺里灌着空气。
“活下来了……真他娘的活下来了!”吴邪拍着胸口,嗓音嘶哑。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陆沉单手抱着阿宁、一跃横跨十几米断崖的画面。这波操作属实秀到他头皮发麻。
潘子后背靠着湿冷的石壁,手里用力攥着那把步枪。他大张着嘴喘气,嘴里翻来覆去就两个字:“牛逼……真牛逼……”这位铁血汉子看向陆沉背影的目光,已经彻底变成了看活神仙的狂热。
吴三省扶着膝盖,没吭声。他那双老眼盯着陆沉,眼底满是复杂与忌惮。老狐狸算计了一辈子,今天算是彻底开了眼。在这个男人面前,他那些倒斗经验连个屁都不算。
青眼狐尸最惨。它那身原本柔顺的白毛被碎石刮得破破烂烂,三条尾巴全秃了。它连大气都不敢出,乖乖趴在距离陆沉三米远的地方,生怕惹恼了这位活阎王。
整个溶洞里,除了这几个人的喘息声,再无其他动静。
没有人敢去打扰前方那个背对着他们的男人。
阿宁用力咬了一下舌尖,刺痛感让她强行找回了几分理智。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往前迈出两步。
军靴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停在陆沉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喉咙干得冒火,但她还是问出了那个盘踞在脑海里、快要把她逼疯的问题。
“你……到底是什么人?”
声音极轻,甚至有些发哑。
但在这空旷安静的溶洞里,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
吴邪不喘了。潘子闭上了嘴。吴三省直接抬起头。连青眼狐尸都竖起了毛茸茸的耳朵。
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陆沉身上。
这也是他们做梦都想知道的答案。
这等一拳轰碎几吨重青铜巨岩、单臂抱人飞跃断崖的战力,能叫人?
这根本就是披着人皮的远古凶兽!
陆沉停下拍灰的动作。
他缓缓转过身。
昏暗的光线下,他那双异瞳显得妖异到了极点。左眼浓墨般化不开,右眼死寂灰白。阴煞魔瞳的压迫感不加掩饰地释放出来。
他没有急着回答,视线自上而下,将阿宁扫了一遍。
阿宁被这极具侵略性的目光盯得浑身发毛。她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原本贴身的黑色作战服划出好几道口子,露出白皙的皮肤。脸上沾着几道灰痕,马尾辫也散了,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脸颊上。
狼狈到了极点。
但她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透着一股不撞南墙不回头的倔强。
“想知道?”
陆沉扯起唇角,溢出一声散漫的轻笑。
阿宁鬼使神差地点了头。
她迫切地想要撕开这个男人的神秘面纱,想知道自己宣誓效忠的,究竟是怎样一位神明。
陆沉迈开长腿,往前逼近一步。
他身高超过一米八五,宽阔的肩膀直接挡住了阿宁头顶的光线。巨大的阴影将她整个人完完全全笼罩在内。
那股霸道、炽热,混合着淡淡血腥味的雄性气息,毫无保留地扑面而来。
阿宁呼吸一滞,心脏狂跳。她紧张地咽了口唾沫,双脚像被钉死在地面上,根本挪不动半分。
陆沉抬起右手。
修长有力的手指探出,食指微屈,直接挑起了阿宁尖俏的下巴。
指尖的温度极低,带着一抹凉意。这与他身上那能焚毁一切的麒麟高温形成了极度强烈的反差。
这是一个充满极致挑逗、却又透着绝对支配权的动作。
阿宁身体直接僵住。
一股热浪直冲脑门,她的脸颊连带耳根,直接红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