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感觉自己的CPU快要烧干了。
听雨轩的院门口，他蹲在地上，双手死命抓着头发，把原本柔顺的碎发揉成了鸡窝。站起身，他又开始来回踱步，鞋底在青石板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那块地皮都快被他盘包浆了。
潘子双臂抱胸，铁塔一般杵在不远处的月亮门旁。他面无表情地盯着吴邪，活脱脱一尊尽职尽责的门神。
“我说天真，你搁这儿拉磨呢？”潘子瓮声瓮气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陆爷在里头歇着，你少去触霉头。”
吴邪停住脚步，梗着脖子反驳：“我这是探讨学术！懂不懂？我脑子里现在装了十万个为什么，再不问明白，我这唯物主义信仰就要彻底崩塌了！”
从鲁王宫爬出来到现在，吴邪一直处于灵魂出窍的游离状态。他亲眼见证了陆沉那些把物理学按在地上摩擦的非人壮举。那些画面在脑子里无限循环，把他的三观砸得稀碎。
他迫切需要一个解释。哪怕陆沉告诉他这是外星科技，也比现在这种不上不下的憋屈感强。
九头蛇柏怎么就自己编成椅子了？
主墓室那一地成吨的宝贝是怎么凭空消失的？
最后那一脚踩爆空气，抱着个大活人横跨十几米断崖，牛顿的棺材板还压得住吗？
还有那个千年大妖青眼狐尸，现在是不是还塞在三叔那辆破吉普的后备箱里？用不用给它投喂点活物？
问题太多，脑容量严重不足。
找三叔？没戏。那老狐狸现在听见陆沉的名字就腿肚子转筋，连连摆手说“不该问的别问”。
找潘子？更扯淡。这糙汉子已经彻底成了陆沉的狂热私生饭，满嘴都是“陆爷天下第一”。只要有人敢对陆沉有半点不敬，潘子绝对第一个拔刀子拼命。
至于那个平时还能交流两句的小哥，现在活像个自闭儿童，靠着树干一言不发，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算来算去，解铃还须系铃人。
“潘子，潘哥！你就让我进去问一句，就一句成不？”吴邪双手合十，满脸堆着讨好。
潘子眼皮都没抬一下：“陆爷放话了，休息期间，谢绝会客。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候着。”
“我……”
吴邪刚要跳脚，听雨轩那扇雕花木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拉开了。
陆沉迈着长腿跨出门槛，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他换上了一身宽松的黑色休闲服，发梢还滴着水珠，水渍顺着脖颈滑进领口。这副散漫慵懒的模样，跟大学里刚打完球洗澡出来的男大生毫无二致。
谁能把眼前这个清爽青年，和那个在古墓里手撕血尸、脚踏妖邪的活阎王联系在一起？
吴邪眼睛大亮，直接无视了潘子的警告，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去。
“陆大哥！”
陆沉偏过头，目光落在吴邪那张憋得通红的脸上，语气平淡：“有事？”
“有！天大的事！”吴邪搓着手，五官纠结在一起，像是在脑海里疯狂组织语言，“陆大哥，我就想问问，在鲁王宫里……你那个……”
他卡壳了。不知道该从量子力学问起，还是从茅山道术问起。
陆沉看着他这副抓耳挠腮的滑稽样，轻笑出声。
“想问我为什么能一拳把几吨重的石头干碎？”
吴邪脑袋点得像捣蒜。
“还是想问我怎么让那些粽子老老实实当沙包的？”
吴邪继续狂点头。
“或者，想八卦一下阿宁为什么现在像个受气包小媳妇一样，寸步不离地跟着我？”
吴邪的头点得快出残影了，眼底燃烧着熊熊的八卦之火。
陆沉没急着回答，他抬起手，拍了拍吴邪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吴邪下意识站直了身子。
“小吴啊。”陆沉仰起头，看着头顶被树叶切割得细碎的阳光，语气里透着一股历尽沧桑的深沉。
“哎！陆大哥您指导！”吴邪竖起耳朵，准备迎接真理的洗礼。
“有些事情，你不懂。”
“啊？”吴邪愣在原地，嘴巴微张。
陆沉收回目光，看着吴邪的眼睛，吐出一句杀伤力极强的话。
“神仙的快乐，你一个凡人，是想象不到的。”
话音落下，陆沉不再多看他一眼，双手插进裤兜，迈着悠闲的步子朝庄园深处走去。
潘子在一旁憋笑憋得脸红脖子粗。他走上前来，同情地拍了拍吴邪僵硬的后背。
“天真，早劝过你了，别去自讨没趣。”
吴邪石化了。
他觉得自己遭遇了降维打击。
把粽子当沙包练拳，把千年古妖当导盲犬使唤，顺手把敌对阵营的冷艳王牌驯成贴身丫鬟。
这特么就是神仙的快乐？
吴邪双腿一软，直接蹲在地上，双手抱住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