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铜铃铛在张起灵的手中,呈现出一种暗沉的色泽,上面繁复的纹路,在日光下若隐若现。
这东西,正是从鲁王宫里带出来的六角青铜铃。
是能制造幻境,蛊惑人心的邪物。
在普通人手里,这是催命的符咒,但在张起灵这种血脉特殊的人手中,它却是探寻某些秘密的钥匙。
陆沉的目光在铃铛上停留了一瞬,又移到了张起灵的脸上。
他没伸手去接。
“什么意思?”陆沉的语气很平淡。
张起灵看着他,沉默了片刻,才用那沙哑低沉的声音,缓缓开口。
“鬼玺,对我很重要。”
这是他从鲁王宫出来后,第一次主动跟陆沉说话。
一开口,就是为了鬼玺。
陆沉笑了。
“我知道它对你很重要。”
“它关系到你的过去,关系到张家的宿命,关系到那扇青铜门背后的‘终极’。”
“没有它,你就像一个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对吗?”
陆沉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精准的刻刀,剖析着张起灵内心最深处的迷茫与痛苦。
张起灵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那张面瘫了千百年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近似于震惊的神情。
这些,都是张家世代守护的最高机密,是刻在他血脉里的宿命。
这个男人,为什么会知道得如此清楚?
他到底是谁?
“你……”
“我说了,我是神仙。”陆沉打断了他,脸上的笑容带着几分戏谑,“神仙知道的事情,多一点,很奇怪吗?”
张起灵再次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强大实力和坚定心志,在这个男人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对方似乎能看穿他的一切,包括过去,未来,以及灵魂深处的执念。
这种被完全洞悉的感觉,比在鲁王宫里被血脉压制,还要让他感到无力。
他深吸一口气,将手中的青铜铃又往前递了递。
“用它,换鬼玺。”
这是他能拿出的,最有价值的筹码。
六角青铜铃的价值,不在于它本身,而在于它能够引出某些特定的线索,是开启另一段记忆的钥匙。
他认为,这是一场等价的交易。
然而,陆沉却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交易?”
他上前一步,凑到张起灵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小哥,你是不是搞错了一件事?”
“我从你手里拿走鬼玺,那是‘抢’,不是‘借’。”
“我想要你的东西,需要跟你交易吗?”
陆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张起灵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握着铃铛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是的,他搞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了。
他下意识地,还用着人与人之间等价交换的逻辑,来和眼前这个存在打交道。
但他忘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规则和逻辑,都毫无意义。
陆沉直起身,看着他脸上那难得一见的挫败表情,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他喜欢看这些天之骄子们,在自己面前一点点被剥去骄傲外壳的样子。
这比打爆一万个粽子,还有趣。
“不过……”陆沉话锋一转。
他伸出手,没有去拿那个铃铛,而是直接从张起灵的腰间,解下了另一个东西。
那是一块被布包裹着的,巴掌大小的物件。
陆沉扯开布,里面是一块造型奇特的黑色铁块。
“这个,借我玩两天。”陆沉掂了掂手里的黑金古刀碎片。
这块碎片,正是之前在矿道里,张起灵用来斩断尸蹩王的那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