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人飞机划破云层,将杭州的阴雨甩在身后。
机舱内。
潘子坐得笔直,肌肉紧绷,活像一尊即将上战场的门神。他那双习惯了握枪的老手,此刻却不知该往哪放。这辈子走南闯北,刀山火海闯过,坐这种顶配的私人飞机还是头一遭。
更让他坐立不安的,是舱内的气氛。
不远处,阿宁正半跪在柔软的羊毛地毯上。
她神情专注,动作轻柔地为斜躺在沙发上的陆沉剥着一颗荔枝。晶莹剔透的果肉被小心翼翼地送出,她甚至会提前用银签剔掉里面细小的果核。
她的侧脸依旧冷艳,但眉宇间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霜,早已融化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种近乎虔诚的顺从。
曾经那个能单手换弹匣、眼神比刀锋还利的国际佣兵领队,如今像个受过最严苛训练的贴身侍女。
潘子偷偷看了一眼,赶紧收回目光,心里直犯嘀咕。
陆爷这手段,真不是凡人能琢磨的。
“看什么?”
陆沉眼都没睁,懒洋洋地开口。
潘子一个激灵,连忙道:“没,没看什么。就是觉得这飞机,飞得忒稳了。”
“没出息。”
陆沉张开嘴,接住阿宁递来的荔枝,慢悠悠地咀嚼着,“以后这种场面多的是,习惯就好。”
他又补充了一句:“把你那身杀气收一收,我们是来度假的,不是来奔丧的。”
“是,陆爷。”潘子挺直的腰杆,塌下去了几分。
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位爷的脑回路,跟正常人压根不在一个频道上。别人视之为龙潭虎穴的险地,在他眼里,就是个游乐场。
别人避之不及的死敌,在他这儿,成了负责报销全程费用的“冤大头”。
这种境界,他潘子学不来,只能仰望。
阿宁仿佛没听到两人的对话,她所有的注意力,都在陆沉身上。她能感到男人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炽热气息,像一个巨大的、温暖的磁场,让她无比心安。
过去的二十多年,她活在冰冷的数字、精密的计划和无休止的战斗里。
直到遇见这个男人。
他用最野蛮、最不讲道理的方式,撕碎了她引以为傲的一切,然后又给了她一个全新的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她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判断,只需要追随。
这种感觉,让她沉溺。
“主人,”阿宁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依赖,“我之前的团队,性格都很傲慢,尤其是在任务中受挫之后。这次接洽,他们很可能会有挑衅行为。”
陆沉终于睁开眼,他的瞳孔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奇特的色泽,左眼墨黑,右眼是死寂的灰白。
他瞥了阿宁一眼,忽然笑了。
“挑衅?”
他伸出手,捏住阿宁光洁的下巴,指尖的冰凉让她身体微微一颤。
“一只蚂蚁,朝你挥舞了一下触角,你会觉得那是挑oversize吗?”
阿宁的脸颊泛起红晕,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她摇了摇头,目光迷离。
“那不就得了。”陆沉松开手,重新闭上眼,像是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一群苍蝇而已,拍死,或者不拍死,全看爷的心情。”
“他们最好,别影响我度假。”
……
与此同时,杭州,吴家庄园。
吴三省挂断电话,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身旁的吴邪说:“陆爷他们,已经到三亚了。”
吴邪正盯着一杯凉透了的龙井发呆。
他的脑子里,还反复回放着陆沉离开前,拍着他肩膀说的那句话。
“小邪,好好看家。你三叔这儿好东西不少,别让人偷了。”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可吴邪怎么品,都觉得味儿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