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把小邪打包送过去?”
杭州。西湖畔的吴家庄园。
吴三省双手死死捧着那台老式电话机。骨节用力到发青。
他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
让吴家的独苗。未来的当家人。去给陆爷当端茶倒水的小厮?
这话要是换个旁人来说。吴三省能当场让人把他沉进西湖喂王八。
可偏偏。电话那头是陆沉。
那个连大洋彼岸的跨国巨鳄裘德考。都能隔空捏圆搓扁的活阎王。
吴三省的腰杆不受控制地往下压。哪怕隔着上千公里。他依旧弯出了一个极其谄媚的弧度。
“是!是!陆爷您放一万个心!”
“我马上去办!别说二十四小时。八小时!八小时内我保证让这小兔崽子出现在您面前!”
嘟——
听筒里传来忙音。
吴三省如释重负地瘫在太师椅上。抬起袖子胡乱抹了一把额头细密的冷汗。
他直起身。冲着门外扯开嗓子狂吼。
“来人!把潘子留下的那几个好手都给我叫上!去吴山居!”
……
同一时间。吴山居。
吴邪正把自己埋在一堆泛黄的线装古籍里。
鲁王宫那一趟。给他二十多年的人生观来了一场毁灭性打击。
手撕血尸。脚踩阴兵。驾驭千年古树。
这哪是下墓?这是神仙下凡来体验生活!
他这两天疯了一样翻书。企图从《山海经》或者《搜神记》里。给陆沉那身不讲道理的武力值找个科学的解释。
超级基因突变?外星黑科技遗存?
砰!
雕花木门被粗暴地推开。震落门框上的一层灰。
几个伙计火急火燎地冲进屋。脸色煞白。
“少东家!赶紧收拾几件衣服。三爷发话了。让您立刻飞一趟三亚!”
吴邪眉头拧成一个死结。手里的放大镜往桌上一丢。
“去三亚干嘛?我这店刚开张几天?不去!”
为首的伙计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透着股见鬼的慌乱。
“三爷说……是那位爷亲自点的名。”
“那位爷”三个字一出。
吴邪的心脏漏跳了半拍。桌上的放大镜顺着边缘滚落。吧嗒一声砸在青砖地上。碎成几瓣。
那个男人的脸。带着那股子视众生为蝼蚁的散漫。直直撞进他脑子里。
吴邪腿肚子开始转筋。他一把抓住桌沿。强撑着气势。
“不去!你告诉三叔。我得绝症了。起不来床!”
开什么国际玩笑?
跟着那个活神仙下墓。纯粹是嫌命长!
上次在鲁王宫。他差点被崩塌的石头砸成肉泥。
这次去三亚。天知道那疯子又要拆哪座古墓!
伙计苦着脸。一步步逼近。
“少东家。您别为难我们。三爷下了死命令。今天您就是只剩一口气。也得给您抬上飞机。”
半小时后。
吴邪生无可恋地被几个大汉架着。塞进了飞往三亚的私人专机。
……
四个小时的高空飞行。
飞机平稳降落在三亚凤凰国际机场。
舱门开启。热带特有的湿热海风扑面而来。
吴邪双腿发软地踩在停机坪上。刚一抬头。整个人直接石化。
来接机的是潘子。
那个在墓里能拎着大白狗腿砍血尸的铁血硬汉。此刻正穿着一条印满大花椰子树的沙滩裤。鼻梁上架着蛤蟆镜。嘴里叼着半根没点燃的雪茄。
活脱脱一个刚收完保护费的街头恶霸。
这还不算完。
潘子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两排清一色的黑西装壮汉。
吴邪一眼就认出来了。
这帮人。全都是阿宁手底下那批杀人不眨眼的国际顶尖雇佣兵!
可现在呢?
这群曾经能止小儿夜啼的杀神。一个个站得笔挺。手里拿的不是冲锋枪。而是……
五颜六色的超大号遮阳伞。和装满冰块的移动冷饮箱!
“吴邪少爷。一路辛苦。”潘子大步流星走过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吴邪肩膀上。呲着牙笑。“陆爷在海边等您半天了。”
吴邪机械地扭过头。看着那群满脸写着憋屈却又不敢发作的雇佣兵。脑子里疯狂刷屏。
这波操作真是秀到姥姥家了!
他像个提线木偶一样跟着潘子。坐上观光车。一路开进亚龙湾一处被完全清场的私人沙滩。
穿过椰林。眼前的景象。给吴邪本就稀碎的三观又补了一脚。
这是一幅堪比地狱绘图的场景。
陆沉。那个在他心里早就和远古凶兽画上等号的男人。
此刻正懒洋洋地瘫在一张能躺下三个人的巨型沙滩椅上。
他上半身光着。肌肉线条流畅得没有一丝赘肉。在刺眼的阳光下泛着一层淡淡的金辉。
而在他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