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大老粗,天天刀口舔血,哪里懂这些文绉绉的哲学问题。
他挠了挠寸头,梗着脖子,大声回答。
“保家卫国!保护三爷!”
他顿了顿,偷偷瞟了陆沉一眼,声音更大了几分,带着狂热。
“现在……是保护陆爷您!”
陆沉笑了。
笑声里透着三分狂放,七分轻蔑。
“格局小了。”
他没有回头,但那字字句句,却长了眼睛一般,直直扎向椰林深处的那团阴影。
“所谓的宿命,所谓的守护。”
“不过是能力不足的弱者,给自己画地为牢的借口。”
“当你拥有了一拳砸碎这个世界的力量时,你就会发现。”
“活着,只是为了让自己开心。”
“比如,去海底看一场盛大的烟花。”
“或者……逗一逗那些自以为背负了全世界、其实只是个笑话的‘守护者’。”
椰林深处的阴影里。
张起灵的身体直接绷紧。
那几句话,没有带任何脏字,却比他见过的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致命。
它们化作无形的利刃,精准无误地捅进他的心脏,将他千百年来坚守的信念绞得粉碎。
他看着陆沉那不可一世的背影。
那双向来波澜不惊的眸子里,此刻掀起了惊涛巨浪。
他听懂了。
陆沉早就发现他了。
那个男人甚至都不屑于把他揪出来,只是用这种居高临下的姿态,肆意嘲弄着他的人生。
张起灵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攥成拳头。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
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破皮肤,渗出殷红的血丝。
他该怎么办?
转身离开?回到那无尽的失忆与迷茫中,继续做一个找不到归宿的幽魂?
还是……跟上去。
哪怕前方是那个疯子亲手挖好的、连神明都会粉身碎骨的深渊?
张起灵闭上眼睛,胸膛剧烈起伏。
再次睁开眼时,他盯向了陆沉右手食指的位置。
那里,有他无法抗拒的答案。
半小时后。
三亚国际游轮码头。
当吴邪从观光车上跳下来,看清眼前的庞然大物时,他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椰子。
“这他妈……管这叫游艇?!”
吴邪爆了句粗口,仅存的三观再次碎了一地。
停靠在泊位上的,根本不是什么供富豪开派对的休闲游艇。
那是一艘经过重度改装、足以进行远洋深潜科考的准军用级别破冰船!
巨大的黑色船体犹如一座钢铁堡垒,散发着冷酷狂暴的金属质感。
宽阔的甲板上,停放着一架重型双发直升机。
高耸的吊臂下方,挂载着两台最新型号的深海抗压潜水器。
几十名穿着统一制服的船员和外籍技术人员,正在甲板上奔走,进行着最后的设备调试。
这阵仗,你说是去打一场局部海战都有人信!
裘德考那个大洋彼岸的老头子,这次是真的被陆沉吓破了胆,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还算有点诚意。”
陆沉仰起头,看着这艘钢铁巨兽,满意地打了个响指。
他单手插兜,率先踏上舷梯。
潘子紧随其后,眼神狂热,完全是一副要去炸平马里亚纳海沟的架势。
吴邪咽了口唾沫,双腿发软地跟了上去。
阿宁则留在码头上,冷着脸指挥Kaiser那群雇佣兵搬运物资。
一个个沉重的绿色木箱被抬上甲板。
Kaiser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佣兵头子,此刻扛着两个大箱子,累得直喘粗气,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箱体表面,印着极其醒目的白色骷髅头和高危易爆品标志。
吴邪只扫了一眼,头皮当场炸开。
全是烈性C4!
这疯子是真的打算把西沙海底给掀了啊!这特么是去倒斗还是去搞爆破工程?
就在吴邪疯狂做着深呼吸,企图平复心跳的时候。
已经走到甲板边缘的陆沉,停下了脚步。
他转过身,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整个码头。
海风吹乱了他的短发。
他没有看任何人,视线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直直投向码头外围那片错综复杂的集装箱阴影区。
陆沉的唇角再次扯出那抹狂妄至极的笑意。
他抬起右手,冲着那个方向,随意地挥了两下。
“该上船了。”
他的声音被海风吹散,只有身边的吴邪听得真切。
“就是不知道,这通往地狱的船票。”
“有几个人,敢拿命来买。”
陆沉转过身,大步走入船舱。
游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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