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郊公墓建在半山腰,水泥台阶被雨水泡得发黑,两旁的松柏东倒西歪,有几棵已经枯死了。
林凡拾级而上,王胖子在山脚下等着,说“凡哥你自个儿上去吧,我在下面抽根烟”。
他没强求。
墓碑很简陋,灰色花岗岩,刻着两个名字。照片里的中年男人憨厚地笑着,女人依偎在他身边,也是笑的。
林凡站了很久。
风从山顶灌下来,吹得他的旧外套猎猎作响。他把手里那束花放在碑前,白色的雏菊,是王胖子提前买好的。
“我回来了。”
他开口,声音很轻,被风卷走大半。
“虽然……我不是原来那个林凡。但你们的养育之恩,我记着。”
他顿了顿。
“你们的仇,我也会报。”
碑前安静了。远处有鸟叫,山下有车鸣。
他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一眼。
远处,上山的小路上,一个女人正走上来。白裙子,手里抱着一束白花,风吹得她头发有些乱。
林凡收回目光,继续往下走。
两人在山路拐角处错身而过。女人低着头在想什么,没注意他。
他也没回头。
女人走到碑前,蹲下来,看到那束雏菊。
新鲜的。
她愣住,猛地抬头——
山路空空荡荡,只有风卷起几片落叶。
远处,一个模糊的背影正往山下走,越来越远,很快消失在山路尽头。
她站起来,往前追了几步,又停下。
那个背影……她攥紧了手里的花,心跳漏了一拍。
不可能的。
他已经死了。三年前就死了。
她盯着背影消失的方向,站了很久。
风把她的头发吹乱了。
她低下头,把花放在碑前,轻声说:
“对不起。”
沉默了一会儿。
“希望他还活着。”
声音很轻,被风卷走了。
山下,王胖子正蹲在台阶上刷手机。
“凡哥!走,我请你吃面去!”
“先剪头发。”
“对对对,你这头发再不剪,都快能扎辫子了。”
两人找了家老城区的理发店,门面不大,老板娘正嗑瓜子看手机。
王胖子一屁股坐下,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愣了一下,接起来:“赵叔?”
那头说了几句什么。
王胖子的表情变了——先是惊讶,然后眉头慢慢皱起来。
“您怎么突然……”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我知道了。行,我过去一趟。”
挂了电话,他坐在那儿发了好一会儿呆。
林凡看了他一眼,没问。
王胖子挠了挠头,开口:“凡哥,我可能得去趟南城。”
“有事?”
“嗯……赵叔找我。”
他没多说。
林凡也没追问。
理发师拿下围布:“好了。”
林凡站起来,抖了抖身上的碎发,看向王胖子:“走吧,送你去机场。”
“你不是刚剪完头?我自己打车——”
“走吧。”
出租车后座,王胖子有点坐立不安。
“凡哥,超市你先帮我盯着啊。冰柜里的雪糕别卖便宜了,那几款贵的进价高。”
“嗯。”
“还有,冰箱里那盒卤味,是我昨天买的,你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