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发财树啊!还有我那刚买的二手电脑!”
张强揉着差点摔断的老腰从地上爬起来,看着满屋子被砸得稀巴烂的家具和满墙的红油漆,发出一阵杀猪般的哀嚎。
陆长风双手插在西裤口袋里,静静地看着他表演完,这才不疾不徐地切入正题:“行了,别嚎了。张强,我问你,前阵子你是不是接了江惠玲的委托,去跟踪调查她的丈夫黄文彬?”
听到“黄文彬”三个字,张强哀嚎的声音瞬间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一双绿豆大小的眼睛上下打量了陆长风和谭美莉一番,嘿嘿一笑,搓了搓手:“阿Sir,既然你们是ICAC,那大家就明人不说暗话。这单生意我是接了,可是我现在连侦探社都被人砸了,损失惨重啊。我这人嘴巴很严的,没有那个……”他做了个搓钞票的手势。
谭美莉秀眉一蹙,刚要开口训斥,陆长风却抬手拦住了她。
“情报如果有价值,ICAC的线人费少不了你的,绝对比你接私活赚得多。”陆长风深知对付这种市井老油条,威逼不如利诱。
听到有丰厚的线人费,张强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立刻竹筒倒豆子般说道:“好!陆Sir痛快!我跟踪了黄文彬整整两个星期,这老小子警惕性极高,反侦察能力很强。不过还是被我抓到了把柄!他几乎每个周末都会去大澳,每次带去酒店开房的女人都不一样,甚至有几次还是一拖二!”
“照片呢?”谭美莉立刻追问,这可是证明黄文彬生活作风腐化、财产来源不明的绝佳侧面证据。
张强双手一摊,指着地上那台被砸得四分五裂的电脑主机,苦着脸说:“你们刚才也看到了,高利贷砸场子,全毁了啊!我根本没来得及存档。”
“没存档?”陆长风冷笑一声,深邃的目光死死盯住张强的眼睛,“你干私家侦探这一行,跟踪的又是警队高层,手里捏着足以致命的底牌,你会不留备份?张强,当着ICAC的面撒谎,妨碍司法公正,可是要坐牢的。”
在陆长风那极具压迫感的目光下,张强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咽了口唾沫,终于绷不住了。
“有……是有备份。”张强尴尬地笑了笑,随即又开始大倒苦水,“陆Sir,你也体谅体谅我吧。我在外面欠了三十万赌债,前妻每个月还要找我要赡养费,我女儿马上就要交私立学校的学费了,我现在穷得连泡面都快吃不起了……”
这番暗示再明显不过了——得加钱。
陆长风根本不吃他这套卖惨,直接抛出重磅炸弹:“把底片和所有关联数据交给我。只要证据确凿能把黄文彬钉死,我私人再额外给你加一笔重酬,足够你还清高利贷再交上你女儿的学费。但如果你敢耍花样,我保证你下半辈子都在赤柱监狱里过。”
“真的?!多谢陆Sir!多谢陆Sir!”
张强激动得连连鞠躬,双眼放光。他立刻拍着胸脯保证:“陆Sir放心,我狡兔三窟,数据我都备份在境外的云端服务器和一个隐秘硬盘里了。我马上就去弄!”
陆长风从怀里抽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弄好了,随时打这个电话。”
说完,陆长风便带着谭美莉转身离开了这间狼藉的办公室。
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张强紧紧攥着那张烫金的名片,兴奋地喃喃自语:“搏一搏,单车变摩托!这次能不能翻身,就看这把了!赶紧干活!”
……
乾龙大厦的楼道里,谭美莉踩着高跟鞋跟在陆长风身后,神色间有些难掩的失望。
“陆Sir,我们就这么回去了?万一张强那家伙拿了钱跑路,或者根本找不到备份,那我们岂不是白跑一趟?”谭美莉沮丧地叹了口气,“这线索也太不靠谱了。”
陆长风走在前面,听到这番话,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谭美莉:“谁说我们白跑一趟了?安达刚刚发来了一条绝密消息。”
“什么消息?”谭美莉一愣。
“之前不是有人向廉署匿名举报,说著名的会计师罗德永涉嫌做假账洗黑钱吗?”陆长风眼中精光闪烁,“安达查出那个举报人的身份了。他叫陈智才,是罗德永的合伙人,上个月刚刚从罗与陈会计师行退休。”
“真的吗?!”
谭美莉听到这个突破性的进展,激动得一下子跳了起来,双手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陆长风的胳膊,“太好了!内部合伙人举报,他手里肯定有罗德永做假账的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