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激着鼻腔,却让他精神一振。
他望着眼前鲜活的一切,心中默默道:四九城,六十年代,我来了。
这里物质匮乏,计划供应,票证为王,但也意味着,遍地都是尚未被开发的空白,充满了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别样的机遇。
至少,比起原来那个内卷到极致的时代,这里的一切,似乎都刚刚开始。
初冬的寒风像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生疼。
街上的行人大多缩着脖子,双手插在袖筒里,但许多人脸上却洋溢着一种简单而知足的笑意,互相打着招呼,讨论着今冬的白菜储备,或是厂里车间又完成了什么生产任务。
自行车在这里是绝对的稀罕物,是“三转一响”里的大件,谁家要是有辆永久或者凤凰,那绝对是整条胡同羡慕的对象。
叁大爷阎埠贵那辆半新不旧的“奖励车”,在院里已经算是了不得的财产了。
苏辰裹了裹身上略显单薄的旧棉衣,朝着胡同口走去。
灵泉改造后的身体对寒冷的耐受力强了许多,但样子还是要做一做的。
胡同口有家国营的小饭馆,门脸不大,木牌子上用红漆写着“为民饺子馆”。
玻璃窗上蒙着一层厚厚的水汽,里面人影幢幢,透着温暖的黄光,食物的香气混合着醋和蒜泥的味道飘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
苏辰推门进去,一股混杂着食物香味、人体热气、煤炉烟气的暖流扑面而来。
店里摆了七八张方桌,几乎坐满了人,大多是穿着工装的工人,也有附近住的居民,呼噜呼噜吃着饺子,喝着面汤,声音嘈杂而热闹。
一个系着白围裙、戴着套袖的服务员大姐正大声招呼着:“三两粮票一毛二,端走!
下一位!”
他走到柜台,递上钱和粮票:“同志,一碗水饺。”
“粮票。”
柜台后打算盘的老师傅头也不抬。
“有。”
苏辰从兜里摸出相应的粮票和钱递过去。
老师傅接过,撕了张小票给他:“那边等着,叫号取。”
等了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白菜猪肉水饺端了上来。
粗瓷大碗,汤水清亮,飘着几点油花和葱花,十来个白白胖胖的饺子挤在碗里。
馅料不算多,白菜多,肉星星点点,但对于这个时代,尤其是对啃惯了硬窝窝头的肠胃来说,已是难得的美味。
苏辰夹起一个,吹了吹热气,咬了一口。
面皮不算特别筋道,但带着麦香,白菜清甜,那一点点猪肉末提供了关键的油脂香气。
热汤下肚,一股暖意从胃里扩散开,迅速驱散了四肢百骸残留的最后一丝寒意。
他慢慢吃着,心中却想起了早晨桌上那硬邦邦的玉米面窝窝头和黑咸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