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分地区，受天气和……其他因素影响，产量可能不足去年的三成。”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压抑的吸气声。
虽然早有预感，但听到如此确切的坏消息，所有人心里还是一沉。
“最困难的时期，恐怕就要来了。”
书记继续道，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从下个月开始，上级对各单位的粮食补助将全面取消。
粮站、肉联厂等供应部门的计划定量，也要缩减三分之一，甚至更多。
而且，这种状况可能会持续相当长一段时间。”
后勤科李主任额头瞬间冒出了冷汗。
取消补助，定量缩减！
这意味着他要用更少的钱和票，去搞到能让全厂几千工人基本吃饱的粮食和副食！
这怎么可能？
现在计划外的物资已经紧缺到令人发指，价格飞涨，还常常有价无市。
这简直是impossiblemission！
“各位，”杨厂长接过话头，声音沉重，“形势严峻，但生产任务不能停，尤其是我们这样的重点厂。
后勤保障的压力会空前巨大。
各科室、车间，要做好过苦日子的准备，同时也要做好工人的思想工作，稳定情绪。
李主任，你们后勤科要开动脑筋，千方百计，务必保障最基本的粮食供应！
不能让工人们饿着肚子搞生产！”
“是，厂长，我们……我们一定尽力。”
李主任声音干涩，心里却一片冰凉。
尽力？
拿什么尽力？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他现在最后悔的，就是当初为了侄子，把苏辰那个煞星给挤兑走了。
要是苏辰还在，以他打猎钓鱼弄物资的本事，至少能稍微缓解一下压力吧？
可现在……唉！
……与此同时，第一轧钢厂，采购科仓库门口，却是另一番景象。
苏辰从板车上卸下最后两袋沉甸甸的二合面，拍了拍手上的灰。
旁边，负责登记的罗大爷笑得见牙不见眼，拨拉算盘的手指飞快。
苏辰，你又立一功！
这一千二百斤二合面，品相上乘！
还有这半扇猪肉，瞧着就肥！
这下食堂这个月的细粮和油水，可算有着落了！”
黄大明科长亲自在现场，看着堆成小山的粮袋和那白花花、肥嘟嘟的猪肉，激动地直搓手。
消息像风一样传开，不少下班的工人路过仓库，都忍不住驻足观看，指指点点，脸上带着笑容。
又是苏辰弄来的！”
“这么多面！
还有猪肉！”
“咱们厂有苏辰，真是福气啊！”
“别的厂现在听说连棒子面都紧张，咱们还能见着细粮和肉！”
“苏辰同志，好样的！”
赞扬声不绝于耳。
苏辰只是谦虚地笑笑，心里却清楚，这只是农场产出的九牛一毛。
不过，适当的展示是必要的。
入库登记完毕，黄大明把苏辰叫到办公室，关上门，亲自给他倒了杯水，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
“林子，坐！”
黄大明压低声音，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和亲近，“你这次，可真是解了咱们厂的燃眉之急！
不瞒你说，厂里刚接到上面通知，下个月开始，所有补助取消，定量缩减。
其他车间科室都愁云惨淡，可咱们采购科，有你这份成绩单，腰杆子就能硬起来！”
他顿了顿，身体前倾，目光灼灼地看着苏辰：“林子，我跟厂领导汇报过了。
你的能力和贡献，大家都看在眼里。
厂里的意思是，只要你今后每个月，能稳定采购到价值一千块钱以上的计划外紧缺物资——不一定是肉，粮食、食用油、糖、甚至是一些厂里生产需要的稀罕材料都行——厂里就给你申请，破格提拔为采购科副主任！
级别待遇相应提升！
而且，优先推荐你入党！
还有……”他神秘地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盖着红章的通知：“这里有一个干部在职教育培训班的名额，为期半年，每周学习两个晚上，毕业后相当于大专文凭。
厂里决定把这个名额给你！
以后提干，学历也是硬指标！”
采购科副主任！
入党！
干部培训班文凭！
这待遇，不可谓不重。
显然，厂里是真正把他当成了宝贝疙瘩，要下大力气培养和挽留了。
苏辰脸上露出“惊喜”和“感激”的神色，心里却一片平静。
副主任的头衔和待遇他需要，作为保护色和获取更多资源的台阶。
入党在这个年代更是重要的护身符。
文凭也是好东西。
至于每月一千块的采购任务……对拥有YY农场的他来说，易如反掌。
他故作“艰难”地思考了一下，然后郑重地点了点头：“黄科长，感谢厂领导和您的信任！
任务很重，但我会尽全力完成，绝不辜负组织的期望！”
要的就是你这句话！”
黄大明用力拍了拍苏辰的肩膀，哈哈大笑，“走，中午食堂开小灶，我请你！
咱们边吃边聊！”
苏辰婉拒了黄大明的饭局，说还有点事。
离开厂区后，他骑着车，去了几家不同的药房和信托商店，用不同的借口，购买了不少常见的中药材种子，如人参、当归、黄芪、枸杞等，也买了一些成品药材作为样本和掩护。
这些东西，自然都进了YY农场，在药田区域安家落户。
忙完这些，回到四合院，已是下午。
刚进后院，就看到聋老太太搬了个小马扎，坐在自家门口晒太阳。
短短两天，她仿佛又苍老了十岁，脸上的皱纹更深了，眼神浑浊呆滞，但看到苏辰推车进来，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怨毒，从鼻孔里冷哼一声，用嘶哑的声音骂道：“小畜生……得意什么……早晚有你倒霉的时候……”苏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她，目光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
他没说话，只是那眼神里的冷漠和居高临下，让聋老太太没来由地心里一寒，骂声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