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时辰后,王宫大殿。
兰赞率五千兵马冲入宫门,一路畅通无阻。他大步走入殿中,一眼便看到冒顿和四名王子的尸体横陈在地,鲜血还未干透。
兰赞站在尸体前,面色阴晴不定。他低头看着冒顿的脸,嘴角不自觉地微微翘起,又迅速压了下去。
“都退下。”
他挥手屏退左右,转身看向胭脂,压低声音。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老老实实告诉我。”
胭脂咬着嘴唇,将早已编好的说辞又说了一遍。
“大王子勾结二王子,趁单于不备将他杀害,想要篡位。我拼死反抗,杀了他们四个……”
兰赞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冷笑一声。
“你一个弱女子,能杀得了四个王子?胭脂,你当我是三岁小孩吗?”
胭脂面色微变,低下头不敢说话。
兰赞负手走到她面前,目光如刀。
“说,是不是大秦的人在背后指使你?你想当女王?”
胭脂浑身一颤,抬起头看着兰赞,眼中闪过一丝慌乱。
“父王,我……”
兰赞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案几应声碎裂。
“糊涂!你一个女人,也想坐单于的位子?就算你坐上去,那些部落首领谁会服你?”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贪婪的光芒。
“不过……既然单于和王子们都死了,这王位自然要由我来继承。你是我女儿,只要你乖乖听话,我不会亏待你。”
胭脂面色惨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兰赞转身看向冒顿的尸体,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
“冒顿啊冒顿,你也有今天。你的女人,你的王位,从今日起,都是我的了。”
话音刚落,一个淡漠的声音从屏风后响起。
“哦?是吗?”
兰赞面色骤变,猛地转身。屏风后,嬴政缓步走出,赵高和六剑奴紧随其后。兰赞瞳孔收缩,下意识伸手去拔刀。
“大秦皇帝?”
他的手刚碰到刀柄,赵高已经出现在他面前,一根手指点在他腕上,整条手臂瞬间麻痹,动弹不得。
“别动。”
赵高的声音冰冷如霜。兰赞想要呼救,可余光扫过大殿四周,才发现自己带来的五千兵马早已不见了踪影,殿内殿外全是影卫。
嬴政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嘴角挂着淡淡的笑意。
“兰赞元帅,朕听说,你想要王位?”
兰赞额头上冷汗直冒,扑通一声跪倒在地。
“不敢不敢,陛下误会了,我只是……只是……”
赵高从袖中取出一枚黑色丹药,捏在指尖。丹药散发着诡异的腥气,兰赞看着那枚丹药,面色大变。
“这……这是什么?”
嬴政淡淡开口。
“蚀骨断肠丹。服下之后,每月需要服用解药,否则全身溃烂,肠穿肚烂而死。”
赵高捏开兰赞的嘴,将丹药塞入他口中,一拍后背。丹药滑入腹中,兰赞想要吐出来,却什么都吐不出。
“你们……你们给我吃了什么……”
兰赞瘫坐在地上,面色惨白如纸。嬴政低头看着他,嘴角的笑意更深。
“朕说了,蚀骨断肠丹。怎么,兰赞元帅不喜欢?”
兰赞愣了片刻,忽然翻身跪好,脸上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喜欢!喜欢!陛下赐的神药,臣求之不得!这是好东西,好东西啊!”
嬴政看着这个前一秒还在觊觎王位、后一秒就满脸谄媚的家伙,忍不住笑了。
胭脂站在一旁,看着父亲这副模样,嘴唇颤抖着开口。
“父王,那丹药……每月不服解药,真的会全身溃烂、痛痒难忍,肠穿肚烂而死……”
兰赞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瞳孔骤缩,整个人僵在原地。片刻之后,他猛地扑到嬴政脚边,声音都变了调。
“陛下!陛下饶命!臣一定忠心耿耿,绝无二心!求陛下每月赐臣解药,臣愿为陛下做牛做马!”
嬴政低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兰赞元帅,你方才不是还说,这丹药是好东西吗?”
兰赞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比哭还难看。
“是……是……好东西……确实是好东西……”
……
兰赞跪在地上,脸上的谄媚笑容比哭还难看。胭脂站在一旁,低着头,双手绞着衣角,不敢抬头看嬴政。
嬴政坐在椅子上,天子望气术悄然运转。兰赞头顶的气运灰黑交织,翻涌不定,那是被胁迫之下的假忠诚,随时可能反噬。而胭脂头顶的气运虽然微弱,却是纯粹的白色,带着敬畏和依赖,那是真心归顺之相。
假忠诚,真忠心。
嬴政收回目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