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蒂奥娜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
里维莉亚站在她身后，深绿色的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动。那双绿色的眼眸此刻正阴沉地盯着她，目光在她和地上昏睡的林深之间来回巡视。
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一丝笑容。
完全不同于往日的温柔模样。
蒂奥娜被吓得一激灵，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那个……林深太过努力，一不小心就这样了……”她讪笑着解释，声音里满是心虚。
里维莉亚没有理会她。
她径直走到林深身边，蹲下身，仔细查看他的状况。
片刻后，她收回手，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只是累晕了，没有大碍。
但即便如此，她的眉头还是微微皱着。
“蒂奥娜。”她站起身，声音恢复了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你先去洗一下吧。晚点还有这次远征的庆功宴要参加，林深这里交给我。”
蒂奥娜自觉理亏，完全不敢狡辩。
“哦哦，我这就去！”她乖巧地点头，转身就要走。
刚迈出几步，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想再看一眼林深的情况——
然后，她整个人愣住了。
里维莉亚无视地面的尘土，跪坐在地。她动作轻柔地将林深的头扶起，小心翼翼地放到自己的大腿上。
那双绿色的眼眸低垂着，目光落在林深脸上，温柔得不像话。深绿色的长发从肩头滑落，垂在林深身侧，像是为他围起了一道帘幕。
那温柔的神情和动作，令蒂奥娜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印象中，里维莉亚好像只有对艾丝才会这样。
也是这样的神情——温柔的，怜惜的，带着一种母性的光辉。
林深是第二个。
也就是说，在里维莉亚心里，林深是和艾丝一样重要的存在？
蒂奥娜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想，但这个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怎么都压不下去。
而且——
她看着里维莉亚轻轻拨开林深额前的碎发，看着她的指尖在林深脸上停留了片刻，看着她的嘴角微微勾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蒂奥娜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不舒服。
是一种……闷闷的、堵堵的感觉。
这种感觉令她感到无比陌生。
她从来不是这样的人。
看到喜欢的东西就会直接抢过来、看到讨厌的东西就会一拳打飞的人。她从来不会因为这种小事而心情不好。
可是现在……
蒂奥娜收回目光，转身快步离去。
铃铛在夜色中叮当作响，渐渐远去。
只是她还是不知道自己在不舒服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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