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大风厂的事,赵大爷也在。
他是李有田的远房亲戚,在莽村住了七十年,靠种地为生。
征地补偿款对他来说,是救命钱。
但那些钱,有多少能到他手里?
“赵大爷,补偿款是直接发到村民手里的。每一户都有签字、有手印。您的那份,是多少?”
赵大爷愣了一下,看了李有田一眼。
李有田的笑容僵了一瞬,很快恢复了正常。
赵大爷低下头,不说话了。
李有田接过话头,语气变得有些硬:“孙市长,补偿款的事,是村里的事。您一个副市长,管得太宽了吧?莽村的事,莽村自己会处理。您只要告诉我们,那块地,能不能不征?”
孙连城看着他,目光平静,但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李主任,补偿款是莽村老百姓的钱。不是你的钱。我怎么管,都不算宽。至于那块地不能。星空计划不能停。这块地,必须征。”
李有田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的笑容消失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下巴的肌肉绷得很紧。
他盯着孙连城看了很久,目光里有愤怒,有不甘,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恼火。
“孙市长,你这是不给莽村老百姓活路啊。”
孙连城的语气没有变化:“李主任,我不是不给活路。我是给更多人活路。莽村的补偿款,是直接发到村民手里的。你有没有经手,我不说,但你心里清楚。”
李有田的脸色变了。
他的手指攥着那份文件,指节发白。
他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孙市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孙连城看着他:“李主任,你要是觉得补偿款少了,可以谈。但你要是想拿这块地做别的文章,那不行。莽村的地,是莽村老百姓的地。不是你的地。老百姓的钱,是老百姓的钱。不是你的钱。这个道理,您比我懂。”
李有田盯着孙连城看了很久。
他的胸口起伏得很厉害,呼吸很重。
他身后的老人们都不说话了,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墙上的时钟滴答声。
过了很久,李有田笑了。
那笑容很冷,像冬天的风。
“孙市长,你厉害。我李有田在莽村干了二十年,还没见过你这么硬的人。行。你等着。”
他转过身,朝那些老人挥了挥手,声音很大:“走。都走。人家孙市长不给我们活路,我们回去自己想办法。”
老人们站起来,跟着他走了。
赵大爷走在最后,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孙连城一眼,目光里有疑惑,也有恐惧。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李有田不高兴了。
李有田不高兴,莽村就不高兴。
莽村不高兴,他就不高兴。
王建国站在孙连城身边,脸色很凝重:“孙市长,李有田这个人,不好对付。他在莽村经营了二十年,根深蒂固。那些老人,都是他的人。您今天不给他面子,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孙连城看着李有田的背影,目光很平静:“我知道。但有些人,你越给他面子,他越不要脸。李有田要的不是补偿款,是控制权。你让一步,他就进一步。今天让了地,明天他就敢要股权。后天,整个星空计划都是他的。”
王建国叹了口气:“那您打算怎么办?”
“查。”
孙连城转身走回办公室:“查莽村的补偿款,查李有田的账。他不给我活路,我就不给他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