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人找他借粮食应急——这让他在这二股里待得相当安逸,不用勾心斗角防着谁算计谁。
七号钳工车间里,机器轰鸣声渐渐稀疏下来。
易中海忙完上午的工件,走到贾东旭工位旁,不动声色地搭了把手,帮这个徒弟把剩下的几件活儿赶完。
两人配合默契,不多时便全部完工。
“我跟东旭忙活完了,出去上个厕所抽支烟喘口气。”
易中海跟车间组长打了个招呼,领着贾东旭出了车间,往公厕方向走去。两人走得慢,一前一后,像是有意拉开距离,又像是有意凑在一起。
从公厕出来,易中海一边系着裤腰带,一边扫了眼四周。厂区这个点儿人不多,公厕旁边更是冷清,只有墙角堆着几捆废弃的麻绳。
他压低声音:“李开文的定量不高。东旭,你开口别太狠,先借个三斤五斤的,慢慢来——等他习惯了,以后你开口他也就不觉得有什么了。”
贾东旭站在一旁,听得认真,手指不自觉地搓着衣角。
“等有机会了,”易中海顿了顿,“我再跟他们哥俩商量商量,看能不能把多余的粮食便宜点卖给咱家。”
贾东旭眼睛一亮,嘴角刚往上翘,又赶紧压了下去。
这几个月,鸽子市场的粮价一直在涨。
虽说还在师徒俩能承受的范围,但对贾东旭这种一个人定量养全家的人来说,每一分钱都得掰成两半花。
易中海时不时挤出自己的一部分定量接济,又隔三差五在几个徒弟跟前念叨:“你们师兄不容易,家里就靠他一个人的定量吃饭,你们团结友爱,多多帮助他。”
起初几个徒弟碍于情面,每人挤出点粮食接济贾家。可几个月下来,定量一直没恢复,鸽子市场的粮价反倒越涨越高,众人渐渐不愿意再填这个无底洞了——都推说家里也快揭不开锅。
少了师兄弟每月接济的份额,易中海又不愿把傻柱那个混不吝逼得太紧,只好把主意打到李家兄弟身上。
“李大雷是驾驶员,经常出公差往外地跑,补贴肯定不少。”易中海声音压得更低了,“只要说服了他们哥俩,你家的粮食就够了。”
贾东旭眼里那抹欣喜再也藏不住了:“谢谢师父!那……待会儿找个机会,去月亮门旁的西跨院找李开文聊聊?”
“嗯。”易中海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拍在贾东旭手上,“把烟带着。他家一直生活不错,别拿经济烟去糊弄人——免得事谈不下来,反倒把人得罪了。”
贾东旭低头一看——大前门,三毛三的那种。
他脸上微微发热。师父太了解他了。若不是师父掏出这包烟,他绝舍不得特意去供销社买一包大前门专程上门找李开文。
抠门、算计,在他看来都是理所应当的——李开文又没大方地表示会长期把多余粮食便宜卖给他,凭什么让他花三毛三买包好烟?万一烟买了,事没办成,那不是亏了?
易中海瞥了他一眼,没再多说,只是把烟往他手里又按了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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