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饱喝足，他把饭盒拿到洗手池边冲洗干净，提着饭盒慢悠悠地往库房那边溜达。
厂区里到处挂着大字标语，红底白字，在灰扑扑的厂房墙壁上格外醒目。
“咱们工人有力量，高楼大厦咱来扛。”
“一定要赶上和超过世界先进水平。”
李开文停下脚步，盯着那两行字看了好一会儿，忽然有些出神。
他想起了后世安稳的日子，想起那些新闻里炮火连天的地区，又想起这个年代——作为东亚怪物房的龙头大哥，能把周边压制得不敢有任何举动，靠的是什么？
不止是一代人打了三代人的仗。
还有那些把一生都奉献给科研和建设的先烈们。
这一代人，确确实实付出了几代人的努力和血汗。
他在心里低声呢喃了一句，摸出根烟点上，深吸一口，又缓缓吐出来。烟雾在冷空气里散开，心里的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也跟着散了。
他笑了笑，把烟叼在嘴里，转身继续往库房走。
休息室里炉火还没灭。
李开文从棉衣内兜里掏出个小布袋，捏了一小撮茶叶扔进搪瓷茶缸里，拎起暖瓶倒上热水。
茶香混着水汽飘起来，他坐到椅子上，从桌上捞起一本小人书，翘着二郎腿翻开了。
过了没多久，张贵几个人陆续回来了。
一个个满头大汗，进了门先拎暖瓶倒水，抓一把库房里配的茶叶末扔进去，咕咚咕咚灌下半缸子，这才算把气喘匀了。然后各自拎条板凳，两脚叉开踩在地上，背往后一躺，闭目养神。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炉火偶尔“噼啪”一声。
铃铃铃——
厂区大喇叭准时响起下班铃声，紧接着播放起那首《咱们工人有力量》。
李开文几乎是条件反射般从椅子上弹起来，先跑到隔壁办公室跟唐山海打了个招呼，然后拎起帆布包，撒腿就往工厂大门跑。
陆陆续续有工人从车间里走出来，提着或挂着帆布包，汇成一股人流往大门口涌。
易中海和贾东旭在厂门口附近站了好一会儿，四只眼睛来回扫了好几遍，愣是没从人群里找到李开文的身影。
两人对视一眼，只好悻悻地结伴离开。
李开文一路小跑回到四合院所在的胡同口，远远就看见隔壁院的罗大爷正往院里走。
“文子回来啦？”罗大爷回过头，“今儿个上班怎么样？适应了没有？”
“适应了！”李开文放慢脚步，笑呵呵地应道，“嘿，大家伙都挺照顾我的。”
“那就好。”罗大爷点点头，“自行车等大奎回来了，我让他给你捯饬干净再给你送回去。”
“好嘞，罗大爷，我就先回去了，这天怪冷的，回头聊。”
“好，抓紧回家吧。”
李开文跟罗大爷摆摆手，往自家院门口走。刚拐过弯，就看见一个人影杵在院门口，正往自行车上锁。
阎埠贵。
这么冷的天，不进屋浇他的花，站门口干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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