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开文心里犯着嘀咕,脚下却没停,扯着嗓子吆喝起来:“阎大爷呐!这么冷的天不回屋里浇花,站门口干啥呢?”
阎埠贵身子明显僵了一下。
他慢慢回过头,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最后挤出一个笑来——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有些勉强:“文……文子啊,呵呵,我这刚下班。这、这么冷的天,抓紧回屋暖和暖和,别冻着。”
看见这位传说中的四合院守门员见着自己都这副见了鬼的模样,李开文乐得压根压不住脸上的嘚瑟劲儿,嘴角直接往上一歪。
那张原本看上去忠良厚道、活脱脱就是朱时茂翻版的正派脸,这会儿是半点影子都找不着了,剩下的只有一副跟许大茂极其接近的猥琐笑容。
李开文三步并作两步蹿上前,一把就揽住了阎埠贵的肩膀:“阎大爷呐,您躲着我干啥呀?是不是我做错啥事了?”
紧接着语气那叫一个诚恳,“真要是我做错啥事了,您可得告诉我啊,这样我才能及时纠正自个儿的错误不是?”
“没、没啊,文子你这孩子一点毛病都没有,我啊……我就是着急回去浇我那几盆花。”阎埠贵脸皮直哆嗦,脸上的笑容也是越来越僵硬,活像被人捏住了后脖颈的老猫。
“真的吗?您不会是框我吧?”李开文收起笑脸,一脸正色地盯着他问。
“真的,真真的!大爷能骗你吗?不能够啊!”阎埠贵一个激灵,立马拍着胸脯赶忙解释,那架势恨不得把心掏出来给人瞧瞧。
“那就成。我还以为我犯啥错误了,让您对我不待见了呢。还好是误会一场,要不然我可得难过死了。”李开文随即也拍着胸口,脸上做出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不过啊——”他话锋一转,笑眯眯地看着阎埠贵,“有人想找我借粮食,您一会儿得帮帮我啊,行吗?阎……老师。”
阎埠贵嘴角抽搐了两下:“行,我一会儿过去也找你借点粮食,行了吧?”
“行啊!您家那么多口人,粮食肯定不够吃,作为邻居,我怎么能袖手旁观呢?”李开文笑得那叫一个灿烂。
“那……那我回去浇花了,一会儿、一会儿我就过去。”阎埠贵说话都开始结巴了。
“好嘞,阎大爷再见!”李开文伸手从阎埠贵的兜里掏出那包经济烟,翻找了一下,从里头捻出一根大前门,笑呵呵地叼在嘴上,转身就潇洒地往中院走去。
阎埠贵低头瞅着烟盒里孤零零躺着的那根大前门——就剩一根了——心疼得浑身直哆嗦,嘴里念叨着“造孽啊……”,唉声叹气地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老阎啊,你跟跨院的李开文聊啥呢?咋唉声叹气的呀?”叁大妈杨瑞华瞧见老伴回来时那副神情萎靡的模样,忍不住担忧地问了一嘴。
“没……没啥。瑞华啊,找个空的粮食口袋来,一会儿我要去跨院借粮。”
“借粮?刚才你是在跟李开文借粮?”叁大妈愣在原地,手一抖,抹布直接掉在了地上。
“对,借粮食。以后要有人问为啥借粮,就说咱家儿子多,粮食不够吃,找李家兄弟借过几回粮。”阎埠贵面无表情地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根烟放在鼻子底下嗅了嗅。
“为啥呀?老阎,这是咋的了?那会儿李大雷连粗粮换细粮都没答应,明摆着就是怕他弟弟在院里遭人算计。”
“李开文现在背着他哥答应了?还要借粮食给咱们?”叁大妈一头雾水。
她可记得真真儿的——当初定量削减之后,阎家找过李家,想把钓上来的鱼和一些细粮换成粗粮或是钱。
结果李大雷强烈反对,撂下一句“我弟弟定粮少,我都得省着点吃才能匀出粮食来给他糊口,哪有余粮换什么细粮吃”,直接把门关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