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房这群人虽说都是搬运工,但他初来乍到,在轧钢厂里除了自个儿院里的几个邻居,也就李开文这么一个朋友。
对方既然带人来捧场,他自然得给足面子。
“三个馒头,一份土豆丝,一份大白菜。”
“三个馒头,一份……”
张贵他们轮流递上饭票菜票,打完饭菜,一个个端着比往常重了那么一点儿的饭盒离开窗口,找了张桌子围坐成一圈。
“确实多了一些。”张贵打开饭盒,瞅见里面的菜确实比平时多了一点,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文子,你这哥们儿可以啊!”
“那肯定啊!”谭虎嘴里已经塞满了馒头,含糊不清地接话,“文子能叫咱们过来,那指定是有好处的。”
一行人吃得热火朝天。吃完饭,除了张贵没舍得把饭盒里的大锅菜吃完、留着带回家,其他人都吃了个一干二净,站在水池边洗饭盒。
“老张,你行不行啊?”王大力见张贵刚才就吃了一个馒头、扒拉了几口菜就合上了饭盒,大大咧咧地说,“真有难处你就说,别的我们帮不了你,但是几张菜票还是掏得出来的。”
“是啊,老张。”王磊贱兮兮地搭上张贵的肩膀,挤眉弄眼,“你平日怎么着也得吃两个馒头,今儿个咋就吃了一个?你这家伙——不会是拿粮食逛暗门子去了吧?”
“起开!”张贵扭身一撞,把王磊撞开,“我家没啥事,我也没逛暗门子。你们这几个家伙没少去吧?都悠着点儿啊,别回头家里断了顿,那时候可别找我借——我家可不富裕。”
“老张,那你咋回事啊?”李开文凑上前,“今儿个活可不少,你别跟我说你没胃口啊。”
“嗨——”张贵叹了口气,“我媳妇儿娘家快断顿了。现在外头粮票越来越贵,还买不着。昨晚我俩合计了一下,打算挤点粮食出来接济接济。”
“也不多,多了我也掏不出来。所以我就省一口是一口,免得你们嫂子心里过意不去,回头在家里舍不得吃饭,饿坏了身体。”他顿了顿,又叮嘱道,
“回头你们要遇到她,她要是问起我在厂里吃饭的事儿,你们就说咱们偷摸吃红薯了,可别穿帮了。”
回到休息室,张贵头一个把饭盒装进帆布包里。
“成,保准不说漏嘴。”
“放心吧,哥几个嘴都严实。”
“不过老张,你这可不行啊。”王大力跟王磊对视一眼,纷纷从兜里掏出一张菜票递过去,“年底正是活多的时候,你可别真饿出什么事来。喏,算是一点心意。”
“就是一张菜票,又不是粮票,你别磨叽了,赶紧收起来。”
“是啊老张,你可别拿咱们当外人。”李开文也把手伸进裤兜,从空间里摸出一张菜票,“你要这样,我们还真不敢跟你一块吃饭了,看得难受。”
“你要是再磨叽,咱们几个可就得孤立你了啊!”谭虎也跟着掏出饭票递过去。
张贵看着面前四张真诚的脸,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眼眶微微发热。
他伸手接过来,塞进裤兜里,声音有点哑:“谢了。多的我不说,等世道好点了,我请大家伙去家里吃饭——不过你们可得带干粮来啊,我家没那么多余粮供你们这些大小伙儿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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