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奎！大奎！赶紧出来！”李开文一溜烟蹿到三食堂后厨门外，气还没喘匀就扯着嗓子往里喊。
后厨里头，罗大奎正跟两个大锅菜炊事员吹牛吹到兴头上，唾沫星子横飞。听见这声喊，他眉毛一挑，嘿了一声：“我哥们来了，你们聊，我出去一趟。”
说完抹了把嘴，颠颠地跑了出来。
“文子，啥事啊？急赤白脸的。”罗大奎往外头张望了一圈，笑嘻嘻地问，“该不会是傻柱拿菜刀要砍你吧？”
“去你丫的。”李开文接过对方递来的烟，点上火，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他能追着我跑？除非他变成一只大狼狗，要不然哥们单练都能揍得他下不来床。”
他吸了口烟，压低声音：“大奎，机会我替你争取来了。现在跟我去小食堂找材料，做三个拿手菜，领导要试菜。”
“啥？”罗大奎嘴一张，烟直接掉在了地上，“这么快？”
“赶巧了，没工夫给你解释。”李开文拽着他胳膊就走，“先去那边找食材，有啥想问的，等忙活完这顿午饭再问。别让领导等着你。”
他边走边叮嘱：“一会嘴甜一点，对领导尊敬点，表现得越谦卑越好。哥们费了这么大力气，总算是给你制造了一次机会。
只要你能发挥出前几次在我家做饭的水准，以后领导肯定会多给你机会练手的。到那时候你娘知道了，保准她高兴得啥都听你的。”
罗大奎心里一热，重重点头：“好，我一定用心做好这顿饭，你放心吧，哥们不会糟蹋你的心意。”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老母亲一到冬天就得养身体，偏生赶上这种年月。
要是能凭手艺得了厂领导的喜爱，再不济也能拿上点肉类蛋类回家。总好过每逢冬天都得拿棉花票和布票找人换肉票油票，折腾得够呛。
两人急匆匆跑到小食堂。李开文跟负责库房的库管员打了个招呼，对方才掏出钥匙把库房小门打开。
“挑吧，三个菜。”库管员把门推开，摆了摆手，叼着李开文递过去的烟往门外椅子上一坐，“基本配料都有，要是没有的，你就只能自己想办法了。”
罗大奎钻进库房，转悠了五分钟，出来时手里多了一条鱼、半个猪肝，还有一块一斤左右的猪肉。他把食材放到灶台边，又一样样检查配料够不够。
“准备得怎么样了？”李为民正好走了回来，冲李开文和罗大奎问道。
罗大奎赶紧把手在围裙上蹭了蹭，站到灶台前，微微欠身：“报告领导，请问有什么忌口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打算做一个炒猪肝、剁椒鱼，还有粉蒸肉，都是我比较拿手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其他的湘西菜……年月不好，我做得不多。”
“没事，就做你拿手的就行。”李为民摆摆手，“反正试菜嘛，你做好了，将来有的是机会练手。开始吧，一会领导就过来了。叫我李股长就行。”
他朝后厨扫了一眼：“来个人帮忙洗菜切墩。”
“不用不用！”罗大奎连忙摆手，“我还是自己来吧。李股长，我能行的。”
李开文凑过来低声解释：“李哥，他就是想专心一点把这顿饭做好。怕万一帮厨不知道他的习惯——剁椒鱼什么的都考验刀工，他就是怕切得大小不对称，入味出了问题。”
“随你吧。”李为民点点头，没再多说。
三个帮厨见状，也没多话，趁着罗大奎备菜的工夫替他把厨具刷洗了一遍，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后厨，谁也没留在原地围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