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烟叼在嘴角,眯起一只眼,“就算被人听到了,老子咬死不认说过这些话。爱往哪查往哪查,那都是十几二十年前的事儿,我打个架又没打死人,犯啥法了?”
“那就行。”李开文笑了笑,“哥几个将来都得在一个休息室里趴着呢,都是自己人。”
说完他转身走出房门。
咚咚咚。
“股长,忙着呐?”李开文嬉皮笑脸地推开房门,探进去半个脑袋,对着戴着老花镜正看报纸的唐山海说道。
唐山海从眼镜上方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又垂下去继续看报,声音不紧不慢:“进来吧。啥事啊?要吃红薯的话自己拿六个,顺道替我也烤一个。”
他抬手指了指角落处的一个麻袋。
“好嘞,谢谢股长。”李开文几步走进来,先把手里两包牡丹烟往桌上一放,又弯下腰拿起暖瓶往唐山海的茶缸里添了些热水,动作利落又自然。
“这是老张他们几个淘了票,让我出面给您送来的。”
唐山海放下报纸,摘下老花镜,看了看桌上的烟,又看了看李开文,嘴角慢慢浮起一个了然的笑:“你们几个……呵呵,这包你留着抽吧。”
他把其中一包推回去,重新戴上眼镜,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是有关系的,人也挺机灵,眼里有活也懂事。从你来二股的时候我就知道,将来二股股长是谁了。”
唐山海拆开烟盒,抽出一根递给李开文,示意他坐下,又接着说:“你岁数小,等我退休的时候,你小子级别也熬得差不多了。以后办事就不用跟我打哑谜了。”
李开文接过烟,傻呵呵地笑着,满脸委屈地嘟囔了一句:“嘿嘿,没法子嘛,我哪能咋办?”
欺上瞒下的行为,自古以来无论在任何地方都是一种禁忌。
李为民是后勤一把手的侄子,他哪怕嘴上说不能告诉别人,可这件事情压根就瞒不住。
所以昨天下班之前,李开文事先窜进唐山海的办公室,隐晦地提及了这件事,并且还强调了要保密。
毕竟自己的上级领导就是唐山海——哪怕他只是个股长,都不能瞒着他。
唐山海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么,慢悠悠地吸了口烟:“我都这把岁数了,该知道的会知道。不该知道的,我啥都不知道。”
他吐出一口烟,透过烟雾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我啊,干完这三年,等我孙子毕业了以后,我就安心养老了。到时候你小子就接着干吧。你还年轻,家里不仅有关系,脑子也灵光,当个股长可惜了。”
“努努力,有李股长的赏识,将来说不准能往上再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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