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破天好整以暇地坐起身,慢条斯理地拉过一件散落的中衣披上,从容不迫。
他侧过头,看着宁中则那张瞬间褪尽血色、写满惊惶愤怒的绝美脸庞,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宁女侠,现在才发觉,未免太迟了些。”
“恶贼,我杀了你!”宁中则羞愤欲绝,美眸中喷出火来,厉叱一声,也顾不得身上未着寸缕,玉掌一翻,蕴含着她数十年精纯紫霞功力的掌风,便凌厉无匹地朝着曹破天胸口拍来!
这一掌含怒而发,劲风呼啸,若是拍实了,便是顽石也要碎裂。
然而,曹破天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食指快如闪电般点出,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宁中则手腕内侧的神门穴上。
宁中则只觉整条手臂一麻,凝聚的掌力瞬间消散无踪。
她心中大骇,另一手并指如剑,疾刺曹破天双目,同时纤腰一拧,右腿如鞭,横扫他下盘,应变不可谓不快,招式不可谓不精妙。
曹破天却似早已看穿她的所有动作,身形不动,左手五指如弹琵琶,连点数下,只听嗤嗤轻响,宁中则攻来的手臂、踢出的长腿,连同胸前要穴,在同一时间被点中。
她浑身剧震,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保持着右掌前刺、右腿高抬的别扭姿势,再也动弹不得,只有一双美眸怒视着曹破天,眼中充满了惊怒、屈辱,以及一丝恐惧。
她纵横江湖多年,何曾见过如此鬼魅莫测的手法?
竟让她毫无招架之力!
曹破天这才缓缓下床,捡起自己的衣物,不紧不慢地穿上。
穿好衣衫,他踱步到僵立的宁中则面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着自己恢复本来面目的脸。
“啧啧,好一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模样。”
他低声笑道,声音已恢复了自己的本音,清朗中带着一丝冷冽。
“只是可惜了,你那位道貌岸然的君子剑夫君,怕是再也无法欣赏宁女侠这番风情了。”
宁中则口不能言,只能用眼神死死瞪着他。
如果目光能杀人,曹破天早已被她千刀万剐。
曹破天俯身,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宁女侠,你何必用这种眼神看我?
真正该恨的,难道不是你那个为了练辟邪剑法,早就挥刀自宫、断了子孙根,让你守了这么多年活寡的好夫君岳不群么?”
宁中则瞳孔骤然放大,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若非被点穴制住,只怕要当场瘫软在地。
她眼中瞬间闪过无数情绪,荒谬、不信、愤怒、然后,是越来越多的、冰冷的、让她如坠冰窟的怀疑。
是了……是了!
难怪师兄近些日子来性情愈发阴沉,对她日益疏远,同房更是早已断绝。
他常常独自闭关,行踪诡秘,身上有时会飘来一丝奇异的香气。
他对珊儿和冲儿,也少了些从前的关切。
他声音尖利了,胡子稀疏了……
之前种种被她刻意忽略、或自我解释的疑点,此刻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在曹破天这句石破天惊的话语催化下,迅速串联成一条让她浑身发冷的线索。
不……不可能,师兄是君子剑,是华山派掌门,他怎能……怎能做出如此……如此匪夷所思之事?
宁中则内心在疯狂呐喊,但理智却告诉她,若非如此,身后这神秘男人如何能知晓这等绝密?
他又如何能易容成师兄模样,连她都一时不察?
师兄近日的种种异常……
泪水,再一次不受控制地涌出,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滚滚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