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现在，他记不清那张脸了。
“你终于来了。”
镜像人开口了。声音和他十二岁时一模一样，带着那种孩子特有的稚嫩和恐惧。
“你来找妈妈了吗？”
陆鸣的手握紧了。
“她在哪？”
镜像人歪了一下头，动作和第一层的镜像人一模一样——超过正常角度，发出金属齿轮咬合的声音。
“她在第七层。但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第七层的钥匙在你脑子里。而打开那扇门的人——”镜像人的嘴角咧开，咧到了一个不可能的角度，“会死。”
它消失了。像镜子里的倒影被擦掉一样，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消失。
陆鸣站在原地，心跳如鼓。
他想起来了。他记得那个男人的脸了——不是全部，但足够多了。
那个男人有鹰钩鼻，左边眉骨上有一道疤，说话的时候喜欢用右手食指敲桌子。
而这些特征——
他看向陈默。
陈默正看着他，表情茫然。
但陈默的右手食指，正在不自觉地敲击着腰间的枪套。
一下，一下，又一下。
陆鸣把所有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陈默是十年前经手母亲失踪案的警察。陈默说1997年的案子是他跟的第一个案子。陈默在第一层里表现得很正常，没有任何破绽。
但他有一个破绽——他太正常了。
在一万次循环里，陆鸣遇到过无数个“陈默”。有的陈默是可靠的队友，有的陈默会在关键时刻背叛。但所有的陈默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副本生成的NPC，不是真人。
但这一轮的陈默不一样。
这一轮的陈默，有太多不属于副本的细节。他的枪套磨损程度和十年前警用装备的磨损一致。他敲击食指的习惯，和陆鸣记忆里那个男人的习惯完全吻合。
他不是NPC。
他是真人。
他是那个和母亲争吵的男人。
“你猜到了。”陈默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沉稳的中年人嗓音，而是一种更冷、更平的声音，“比我想象的快。”
陆鸣后退一步。
“你是谁？”
陈默笑了。那个笑容和镜像人刚才的笑容一模一样——恶意、从容、像看猎物。
“我是这个游戏的守护者。”他说，“第七层的守护者。也是你母亲失踪的原因。”
“你对她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陈默摊开双手，“她自己走进第七层的。为了救你。”
他向前一步。
“你知道第七层里有什么吗？有真相。有所有案件的答案。有你想知道的一切。但那里也有一个规则——”他停下来，盯着陆鸣的眼睛，“进去的人，要用自己最珍贵的东西交换。”
“我妈用自己换了什么？”
“换了你。”守护者说，“如果你不进入这个游戏，你会在十二岁生日那天死去。她用自己替换了你。这就是为什么她失踪了，而你还活着。”
陆鸣的脑子嗡嗡作响。
“而现在，”守护者说，“你站在这里，用一万次死亡换来了到达第七层的资格。你要进去吗？”
他伸出一只手，手掌朝上。掌心里有一个符号——变体六芒星，中间刻着数字0。
“用你的记忆换。”他说，“把你十二岁生日那天的记忆交给我，你就可以进入第七层。见到你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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