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层的入口是一扇电梯门。
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手写着：
【欢迎来到第二层：镜像迷宫。】
【规则很简单——在这里，你看到的每一个倒影都可能是真的。】
【提示：不要相信镜子。更不要相信镜子里的人。】
陆鸣按下按钮。电梯门打开，里面是普通的电梯轿厢，四面墙壁都是镜子。
他和陈默走进去。
门关上的瞬间，陆鸣注意到一件事——镜子里映出的陈默，比他身边的陈默多了一个。一个站在他左边，一个站在他右边。但现实中的陈默，站在他身后。
“别动。”陆鸣说。
陈默僵住了。
陆鸣盯着镜子。四面镜子里，每面镜子都有两个陈默——不对，每面镜子里的陈默数量都不一样。有的镜子里有三个，有的有四个。它们在镜子里走动，有的在靠近，有的在后退。
但最让他注意的是——有一面镜子里，没有陈默。
只有他自己。
而那个“自己”，正在对他笑。
陆鸣从来不那样笑。那种笑容里带着一种他无法描述的恶意，像是看到了猎物的捕食者。
【系统提示：您已进入第二层。】
【镜像人数量：未知。】
【通关条件：在镜像迷宫中找到通往第三层的入口。】
【警告：镜像人会模仿您的行为。不要让它学会您的思考方式。】
电梯门开了。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到处是镜子——墙壁是镜子，天花板是镜子，地面也是镜子。无数个陆鸣和陈默的倒影在各个方向上延伸，像是一座用镜子建造的无限迷宫。
“这……”陈默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这怎么走？”
“跟着我。”陆鸣说，“别回头看镜子。”
他迈出第一步。
脚下的镜面倒映出他的鞋底，但倒影里的鞋底花纹和他穿的不一样。他穿的是黑色运动鞋，倒影里是白色板鞋。
不对。
不是“倒影”。
是他母亲失踪那天，他穿的鞋。
陆鸣的心跳加速了。这个副本在读取他的记忆——不是游戏里的记忆，是现实的、被封存的记忆。
“陆鸣，你身后——”陈默的声音变了调。
陆鸣回头。
他身后站着一个“人”。
不，是镜像人。
但它和第一层的不一样。第一层的镜像人没有面孔，只有一面镜子。这个镜像人有脸——
是他自己的脸。
十二岁时的脸。
那张脸上带着惊恐的表情，眼睛瞪得很大，嘴唇在颤抖。那是一个孩子在看到不该看到的东西时才会有的表情。
陆鸣想起来了。
十二岁生日那天，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了母亲在书房里和一个男人争吵。那个男人穿着灰色风衣，手里拿着一个木盒——和他在第一层找到的那个盒子一模一样。
母亲说：“你不能把他牵扯进来。”
男人说：“他已经牵扯进来了。从你生下他的那天起。”
然后母亲看到了他，站在门口，眼睛瞪得很大。
那就是他被封锁的记忆——他看到了那个男人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