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学的铃声刚飘走，教学楼里的人潮就散得差不多了。
林野背着洗得发白的书包，低着头，沿着墙根慢慢走。
他习惯这样。
不显眼，不说话，不看人，把自己缩成一个影子，就能少很多麻烦。
可惜，麻烦从来不会因为你老实，就放过你。
男厕所最里面的隔间，门被一脚踹开。
两个身影堵在门口，高的那个是赵虎，班里的体育生，胳膊上带着股横肉，眼神一斜就带着凶气。旁边跟着的是张浩，嘴贱，手欠，最爱跟着起哄落井下石。
林野被堵在里面，退无可退。
“放学挺急啊？”赵虎抱着胳膊，嗤笑一声，伸手就往林野肩上推。
力道不小，林野踉跄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闷响一声。
他没抬头，也没吭声，只是把书包往怀里紧了紧。
“虎哥问你话呢，聋了？”张浩在旁边咋呼，伸手就要抢林野怀里的书包，“兜里有钱没有？拿出来花花，不然今天让你走不出去。”
林野的手指扣着书包带，依旧低着头，声音很轻，淡得像水：
“……没有。”
他是真没有。
午饭钱都是刚好够，兜里连几块零钱都凑不齐。
可在赵虎和张浩眼里，这就是装傻。
“没有？”赵虎脸色一沉，又是一把推过来，“我看你是皮子痒了，给脸不要脸是吧？天天在班里装死，真当自己好欺负？”
林野被推得再次撞在墙上，肩膀发麻。
他还是没抬头，没骂，没躲，没求饶。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站着，钝得像一块不会喊疼的木头。
这就是林野。
成绩中等，长相普通，性格软，不惹事，不挑事，是校园里最标准、最顺手的出气筒。
连反抗都不会。
“虎哥，别跟他废话，搜书包！”张浩伸手就抓书包拉链。
林野终于微微抬了下头。
眼神很淡，很空，没什么情绪，既不愤怒，也不恐惧，只是一种近乎迟钝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