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时候,紫女来了。
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衣裙,头发用一根玉簪挽起,整个人看起来比前几天多了几分柔和。她推门进来的时候,赵玄正坐在书案前发呆。
“听说你今天出去走动了?”紫女在对面坐下,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气色好多了。”
“托紫女姑娘的福。”赵玄说,“身体已经好了大半。”
紫女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卷竹简放在桌上:“这是紫兰轩的账目。你既然说要帮忙,那就先从记账开始吧。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有些繁琐。”
赵玄拿起竹简翻了翻。账目确实不复杂,就是进出流水、人员开支之类的。他虽然不是学会计的,但这点东西还难不倒他。
“没问题。”赵玄说,“明天开始整理。”
紫女似乎很满意他的态度,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赵玄叫住了她。
“紫女姑娘。”他说,“我想请教一件事。”
“什么事?”
“新郑城东是不是有一座道观?”
紫女回过头,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你去过那里?”
“没有。”赵玄摇头,“只是听人说起过。我对道家典籍有些兴趣,想去看看。”
紫女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在赵玄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他这话的真实性。过了好一会儿,她说:“那座道观确实存在,但已经很破败了。观里只有一个老道士,平日也没什么人去。你想去的话,等身体再好一些,我让人陪你去。”
“多谢紫女姑娘。”赵玄说。
紫女没有再多说什么,推门走了。
夜幕降临,紫兰轩又热闹起来。
赵玄坐在窗前,听着前厅传来的琴声和笑语声,心中却想着别的事。他想的是那座道观,那些道藏,还有那些可能藏在典籍里的秘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想着道观的时候,有一个人也在想着他。
紫兰轩前厅,紫女正在陪几位客人喝酒。她脸上挂着得体的笑容,举止从容,看不出任何异样。但在她心里,一直想着赵玄刚才问的那个问题——道观。
一个游学的书生,刚来新郑没几天,身体还没养好,就急着要去道观。是单纯的感兴趣,还是另有所图?她想起赵玄说话时眼睛里的光——那种光,不是一个普通的穷书生能有的。
她忽然有些好奇。这个从天而降的少年,到底是什么来历?
而在紫兰轩对面的茶楼二楼,蓑衣客又一次坐在了窗边。他的面前摊着一张纸,上面写着几行字,墨迹未干。
“赵玄,字守道。来历不明,行踪不明。四日前出现在新郑城外,被紫女所救,现居紫兰轩。”
蓑衣客的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来历不明——这四个字,本身就是最大的问题。
这个世道,没有来历的人,要么是无足轻重的蝼蚁,要么是足以搅动风云的棋子。而这个少年,能被紫女收留,能引起血衣侯的注意,怎么看都不像是前者。
“继续盯着。”蓑衣客对身后的人说,“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无巨细,都要报上来。”
身后的人应了一声,无声无息地消失在黑暗中。
蓑衣客端起茶杯,目光穿过夜色,落在紫兰轩的某扇窗户上。那扇窗户里亮着灯,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人影坐在窗前。
他忽然有一种预感——这个少年,不会只是来新郑城游学的。
夜风从窗口吹进来,桌上的纸张被吹落在地。蓑衣客弯腰捡起来,看着上面“来历不明”四个字,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来历不明的人,往往最危险。
也最有趣。
窗外,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头来,清冷的光辉洒满整座新郑城。赵玄的房间里还亮着灯,他正坐在书案前,借着微弱的灯光翻看紫女留下的账目。
他看得很认真,一笔一笔地核对着。但他心里想的,全都是那座道观,那些道藏,还有那个可能改变他命运的机会。
他有一种直觉——那座道观里,藏着对他来说至关重要的东西。
而他要做的,就是等身体再好一些,然后去找到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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