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紫兰轩后,赵玄并没有急着去找弄玉,而是先回了自己的房间。今天在巷子里出手的经历让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体内这股真气虽然有用,但还远远不够。对付几个泼皮尚且如此,如果遇到真正的高手,这点真气根本不够看。他需要更深的东西。
那天晚上,赵玄没有睡觉。他坐在书案前,把那卷《道德经》从头到尾又读了一遍。这一次,他不是用眼睛读,而是用气读——把丹田里的真气调动起来,让它随着文字一起流动。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真气在丹田里缓缓旋转。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真气沿着经脉往上走,经过胸口,到达喉咙。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真气在喉咙处停住了,像是一股被堵住的泉水。赵玄皱了皱眉,没有强行冲撞,而是把注意力集中在真气被堵住的地方,去感受那堵墙的质地和纹理。他发现那不是一堵真正的墙,而是一种习惯——这具身体十几年来的呼吸习惯,让某些经脉处于半闭合状态,真气到了那里就本能地停下了。
赵玄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然后他又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刻意改变了呼吸的深度和节奏,比平时更深,比平时更慢。
真气动了。
它没有被堵住,而是像一条找到了出路的溪流,从那个被习惯封住的地方流了过去。赵玄感觉到喉咙处一阵温热,真气继续往上走,经过面部、头顶,然后从头顶往下走,沿着后背一路回到丹田。
一个完整的循环。周天运转。
赵玄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感觉到丹田里的真气开始发生变化——原本像雾气一样飘散的真气,开始往中心聚拢,越聚越密,越聚越浓。雾气变成了水雾,水雾凝结成水滴。当第一滴液态真气在丹田里成形的时候,赵玄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被一道清流洗过了一遍。
从头顶到脚底,从皮肤到骨髓,每一寸都被那道清流冲刷着。身体里的一些东西被带走了——疲惫、虚弱、旧伤、积郁;又一些东西被留下了——轻盈、通透、力量、平静。
他闭着眼睛,感受着丹田里那滴液态真气。它很小,小到几乎微不足道,但它很重,重到让他的整个身体都沉了下来,沉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安稳之中。
赵玄忽然想起了《道德经》里的一句话:“重为轻根,静为躁君。”
以前读这句话,他只觉得有道理,但不懂。现在他懂了——真气从气态凝为液态,就是“重”;心神从纷乱归于宁静,就是“静”。重是轻的根本,静是躁的主宰。没有这个“重”,他的真气永远只是飘忽不定的雾气;没有这个“静”,他的心神永远只是被外物牵动的浮萍。
他又想起另一句话:“知其雄,守其雌,为天下溪。”
雄是刚强,雌是柔顺。真气液化不是靠蛮力压缩出来的,而是靠“守”——守住呼吸的节奏,守住心神的宁静,让真气自己找到它该去的地方。就像溪水,你不需要推它走,它自己会流向低处。
赵玄睁开眼睛,发现天已经亮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发现皮肤比以前白了一些,也细腻了一些。但更重要的是,他能感觉到丹田里那团液态真气——它不再像以前那样若有若无,而是实实在在地存在着,像一颗种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等待发芽。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四肢。动作比以前轻快了不止一倍,身体的每一个关节都像被重新上过油一样灵活。他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深吸一口气——空气似乎也比以前清新了,他能闻到远处飘来的花香,能听到几条街外的马蹄声。
赵玄在房间里走了几圈,又试着把真气运到手掌。掌心立刻浮现出一层淡淡的白光,温热而不刺眼。他把手掌翻过来,看着那层白光,忽然觉得这就像道家说的“太清”——清者上升,浊者下降,真气纯净到一定程度,就会呈现出这种颜色。
“太清真气。”赵玄低声念出这四个字。
他不知道别人怎么称呼自己的真气,但他觉得,这个名字很合适。太清是道家三清之一,是至高至纯的境界。他离那个境界还差得很远,但他愿意把这个名字作为自己的目标——取法乎上,仅得乎中。目标定得高一些,路才能走得远一些。
门外传来脚步声,是弄玉来送早饭了。赵玄收起真气,走过去开门。弄玉端着托盘站在门口,看到他的一瞬间,愣了一下。
“公子……”她盯着赵玄的脸看了好一会儿,“你的气色……”
“怎么了?”
“说不上来。”弄玉歪了头,“就是觉得你整个人不一样了。像是一块石头被擦干净了,露出了里面的玉。”
赵玄笑了笑,接过托盘。他想了想,决定把自己突破的事告诉弄玉——她是他在这座紫兰轩里最信任的人之一。
“弄玉姑娘。”赵玄放下托盘,认真地看着她,“我昨晚突破了。”
弄玉眨了眨眼:“突破?”
“真气从气态变成了液态。”赵玄伸出手掌,把真气运到掌心。那层淡淡的白光再次浮现出来,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色泽。
弄玉盯着他掌心的白光,眼睛越睁越大。她虽然不太懂修行的事,但她知道普通人想要达到真气液化,少则十年,多则一辈子。而赵玄只用了半个月。
“公子。”她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你一定可以的。”
赵玄知道她说的是血咒的事,点了点头:“我会尽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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