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玄在道观住了七天,终于决定回去了。
七天里,他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研读道藏和练习呼吸法门。书架上的典籍被他翻了大半,有些读懂了,有些没读懂,但不管懂不懂,他都一字不落地记在了脑子里。老道士说他的悟性千古罕见,赵玄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了不起——他只是比别人更专注一些罢了。
清晨,赵玄向老道士告别。老道士站在大殿门口,手里拿着那把从不离身的扫帚,浑浊的眼睛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年轻人。”老道士终于开口,“你还会再来吗?”
“会的。”赵玄说,“还有很多典籍没读完。”
老道士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转身走进了大殿。赵玄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心里忽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个老道士,好像一直在等他来。
他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那条被老槐树遮蔽的小巷,走上了新郑城的主街。清晨的街道已经热闹起来了,卖早点的摊子冒着热气,赶集的农人挑着担子匆匆走过,几个妇人蹲在井边洗衣服,说笑声传出去很远。
赵玄走在人群中,心情很好。丹田里的真气比七天前壮大了好几倍,虽然还是微弱,但已经能清晰感受到了。他试着把真气运到脚底,脚步立刻变得轻盈起来,走路几乎不发出声音;运到手掌,掌心就微微发热,像是握着一个暖炉。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是身体里多了一样以前没有的东西,而这样东西,完全受他控制。
他正想着回去之后怎么跟弄玉说这些天的收获,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阵骚动。
“救命——!救命啊——!”
一个女子的尖叫声从街边的巷子里传出来,尖锐而惊恐。紧接着是几个男人的哄笑声,粗俗而嚣张。
赵玄的脚步顿住了。他转头看向那条巷子——巷口围了几个人,都在往里面张望,但没有一个人敢进去。一个老大爷摇头叹气,低声对旁边的人说:“又是那几个泼皮,天天在巷子里欺负人,官府也不管管。”
“管什么?”旁边的人撇嘴,“那几个泼皮背后有人,谁敢管?”
赵玄皱了皱眉,转身往巷子里走。
巷子不深,他一眼就看到了里面的情形——三个男人围着一个年轻女子,把她逼到了墙角。女子穿着粗布衣裙,头上包着蓝布巾,像是早起去集市卖菜的小贩。她的菜篮子翻倒在地上,青菜萝卜散了一地。三个男人中为首的膀大腰圆,脸上有道疤,正伸手去扯女子的衣领;另外两个一左一右堵住了她的去路,笑嘻嘻地看热闹。
“小娘子,别跑啊,陪哥哥们玩玩——”刀疤脸的手快要碰到女子的脸了。
赵玄没有多想,快步走上前去。
“住手。”
声音不大,但在巷子里格外清晰。三个泼皮同时转过头来,看到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站在巷子口,穿着青色布衣,身形瘦弱,看起来风一吹就要倒。
刀疤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哪来的小兔崽子,多管闲事?滚!”
另外两个泼皮也笑了起来,其中一个还朝赵玄啐了一口:“就你这小身板,也敢学人英雄救美?”
赵玄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他心里其实有些紧张——这是第一次用真气对敌,他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但他知道自己不能退。那个女子缩在墙角,眼睛里全是恐惧,衣领已经被扯开了半边,肩膀在发抖。
“我再说一次。”赵玄的声音平静得连他自己都有些意外,“住手。”
刀疤脸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狠厉。“给脸不要脸!”他放开女子,转身朝赵玄走过来,蒲扇大的巴掌直接扇了过来。
赵玄没有躲。他下意识地把真气运到手臂上,抬手一挡——
“砰”的一声,刀疤脸的巴掌拍在赵玄的小臂上,像是拍在了一块铁板上。刀疤脸惨叫一声,手腕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弯折,疼得他龇牙咧嘴。
赵玄自己也愣了一下。他没有想到真气的加持效果这么强。刀疤脸那一巴掌力道不小,但真气把他的手臂护得严严实实,不仅没有受伤,反而把对方震伤了。
另外两个泼皮看到这一幕,脸色变了。他们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刀,另一个抄起墙角的木棍,一左一右朝赵玄扑过来。
赵玄这次有了准备。他把真气运到双脚,身体一侧,轻松避开了短刀的刺击。那个拿刀的泼皮收不住力,一头撞在墙上,额头磕出了血。另一个抡着木棍砸过来,赵玄抬手一抓,木棍被他握在手里,真气一震,木棍“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泼皮们彻底慌了。刀疤脸捂着手腕,脸色惨白;拿刀的泼皮从地上爬起来,脸上全是血;拿木棍的泼皮看着手里的半截木棍,腿都软了。
“滚。”赵玄只说了一个字。
三个泼皮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巷子里安静下来。赵玄长出了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已经湿透了。他转头看向那个女子——她还缩在墙角,浑身发抖,衣领被扯开了,露出里面粗糙的中衣。赵玄移开目光,脱下自己的外袍,递给她。
“姑娘,没事了。披上吧。”
女子愣了一下,接过外袍披在身上,眼眶红了。“多谢公子……多谢公子……”她连说了好几声,声音都在发抖。
赵玄弯腰帮她捡起散落在地上的菜,放回篮子里。“姑娘以后走大路吧,巷子里不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