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松。”赵玄轻声说,“她不会咬你的。”
阿鲵瞪了他一眼,但那个瞪眼的动作里,没有杀气,只有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嗔怪。她慢慢地调整姿势,把阿言稳稳地抱在怀里。
小言儿在她怀里动了动,小脸往她胸口拱了拱,然后安静下来,闭上了眼睛。她的小手还攥着阿鲵的衣襟,攥得很紧。
阿鲵低下头,额头轻轻贴在阿言的头顶。她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紫女放下茶杯,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她端起酒杯,说:“来,敬阿言满月。”
弄玉也端起酒杯:“敬阿言。”
赵玄端起杯子,看了看阿鲵。阿鲵没有端杯,她只是抱着言,低着头,肩膀微微发颤。
“阿鲵。”赵玄轻声叫她。
阿鲵抬起头。她的眼眶红了,但没有流泪。她的嘴角弯了一下——那是赵玄第一次看到她笑。
很轻,很淡,像雪花落在手心里,还没来得及看清就融化了。但那确实是一个笑容。
“敬阿言。”阿鲵说。声音很轻,却很清楚。
宴席散后,赵玄坐在前厅喝茶,弄玉在一旁收拾碗筷。阿鲵抱着言坐在窗边,阳光照在她身上,把她的侧影勾勒得很柔和。
“先生。”弄玉忽然小声说,“你有没有觉得,阿鲵姐姐变了很多?”
赵玄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阿鲵正低着头看怀里的言,嘴角还挂着那个很淡的笑容。和一个月前那个浑身是血、倒在雪地里的女人相比,她确实变了很多——不是外表变了,而是眼睛里多了些什么。
以前她的眼睛是冷的,像冬天的湖水,什么都映得进去,什么都留不下来。现在不一样了,她的眼睛里有光,很淡,但确实有。
“她找到活下去的理由了。”赵玄说。
弄玉愣了一下,看了看阿鲵,又看了看赵玄,忽然笑了。
“先生。”她说,“你知道吗,阿鲵姐姐这段时间都没怎么笑的。紫女姐姐说她刚来的时候,除了言的事,什么都不关心。今天她笑了。”
赵玄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他知道,阿鲵的笑不只是因为言,还因为这座紫兰轩,因为紫女,因为弄玉,因为他——因为这些人在她最绝望的时候,没有放弃她。
傍晚的时候,赵玄在房间里整理道藏笔记。阿鲵敲了敲门,走进来。言在她怀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
“先生。”阿鲵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赵玄放下笔,转过身:“什么事?”
阿鲵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怀里的言。沉默了很久,久到赵玄以为她不会说了,她才开口。
“我想请你做言的义父。”
赵玄愣住了。
“我……”阿鲵的声音有些哑,“我不配做母亲。我手上沾了太多血,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更保护不了她。但你不一样。”她抬起头,看着赵玄的眼睛,“你救了我们,你给了她一条命。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有人能保护她。”
赵玄沉默了。他看着阿鲵眼中的恳求,看着她怀里熟睡的言,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你不会不在了。”赵玄站起身,认真地说,“你会看着言长大,看她学会走路,学会说话,学会叫娘。你会的。”
阿鲵的眼眶红了。
赵玄伸出手,轻轻接过言。小家伙在他怀里动了动,小手无意识地抓住了他的衣襟。
“我会做她的义父。”赵玄低头看着言,轻声说,“但我不会让你离开她。”
阿鲵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用手背擦了擦,越擦越多,最后干脆不擦了,任它们流淌。
赵玄看着她的样子,忽然觉得鼻子有些酸。这个杀人不眨眼的罗网杀手,这个在雪地里独自生下孩子的母亲,此刻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女儿的女人。
“阿言。”赵玄轻声叫了一声。
言在他怀里动了动,小嘴弯了一下——又笑了。
阿鲵看着女儿的笑脸,眼泪流得更凶了,但她的嘴角是弯的。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银白色的月光洒进来,落在三个人身上。紫兰轩的前厅又传来隐隐约约的琴声,悠扬而温暖。
(活动时间:2月15日到3月3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