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朝后,张开地站在大殿门口,面色阴沉。他的门客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出主意,但没有一个靠谱的。二十天,十万两黄金,这根本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相国大人。”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张开地转过身,看到一个年轻人站在廊柱旁边,手里拿着一卷书,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
“九公子?”张开地愣了一下。
韩非走上前,拱手行礼:“相国大人,许久不见。”
张开地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韩非离开新郑的时候还是个少年,现在回来已经是个成年人了。他的眉眼间多了几分沉稳,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意还在。
“九公子是来看老夫笑话的?”张开地的语气不太好。
韩非摇了摇头:“晚辈是来帮忙的。”
张开地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叹了口气:“这个案子,不好办。二十天追回十万两黄金,姬无夜这是要把老夫往死里逼。”
“所以更需要有人帮相国大人分忧。”韩非说,“晚辈不才,愿意为相国大人跑一趟断魂谷。”
张开地犹豫了一下。韩非虽然是公子,但一向不被韩王安看重,在朝中也没有根基。让他去查案,能查出什么?但现在,他确实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好。”张开地最终点了点头,“那就有劳九公子了。”
紫兰轩。
赵玄在房间里读道藏,弄玉在一旁抚琴。言在摇篮里睡着了,小脸红扑扑的,偶尔咂咂嘴,像是在做什么美梦。阿鲵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块布,一针一线地缝着什么。
自从来到紫兰轩,阿鲵变了很多。她不再像刚来时那样警惕和沉默,偶尔也会说几句话,甚至会对言露出笑容。但她依然很少下楼,也很少见外人。紫女说,这样也好,紫兰轩不缺她一个人吃饭。
“公子。”弄玉忽然停下琴声,“外面都在传,军饷被鬼兵劫走了。你信吗?”
赵玄放下书,想了想,说:“子不语怪力乱神。荀子教出来的学生,不会信这个。”
“那军饷是怎么消失的?”
“被人藏起来了。”赵玄站起身,走到窗前,“断魂谷地形险要,适合埋伏。那天下雨,视线不好,押送的军队本来就紧张。如果有人提前布置好机关,再用一些手段制造恐慌,让士兵们以为是鬼兵作祟,他们就会自己吓自己,扔下军饷逃跑。”
阿鲵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看了赵玄一眼。
“所以军饷不是凭空消失的。”弄玉若有所思,“是被人趁乱运走了。”
“对。”赵玄转过身,“而且能在韩国境内做这种事的人,不多。”
阿鲵低下头,继续缝手里的布,声音很轻:“罗网在韩国也有眼线。”
赵玄和弄玉同时看向她。
阿鲵没有抬头,只是淡淡地说:“罗网的眼线遍布七国,韩国也不例外。如果有人在断魂谷装神弄鬼,罗网不可能不知道。”
“阿鲵姐姐,你能查到吗?”弄玉问。
阿鲵摇了摇头:“我现在不能露面。罗网的人还在找我。如果我出现,不但帮不了你们,还会给紫兰轩带来麻烦。”
赵玄点了点头,没有勉强。他知道,阿鲵能在紫兰轩安安静静地活着,已经是万幸了。
门被推开了。紫女走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她看了一眼赵玄,又看了一眼弄玉,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你们在说军饷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