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沙成立的第三日，韩非在朝堂上第一次见到了翡翠虎。
那是一个寻常的早朝，韩王安坐在王座上，百无聊赖地听着各地官员的奏报。张开地站在最前面，面色疲惫，军饷案压得他喘不过气来。姬无夜站在武将之首，面无表情，看不出在想什么。
“启禀大王。”一个洪亮的声音从殿外传来，“南阳翡翠虎，求见大王。”
韩王安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亮了：“宣！”
韩非转过头，看到一个中年人大步走进殿来。此人身材魁梧，穿着一身绣金的锦袍，腰带上嵌着鸡蛋大的玉石，十根手指上戴满了各色宝石戒指。他走路带风，每一步都踩得咚咚响，像是怕人不知道他有钱。
“草民翡翠虎，叩见大王。”翡翠虎跪下行礼，声音洪亮得像敲钟。
“平身平身。”韩王安的笑容比平时热情了十倍，“翡翠虎远道而来，辛苦了。”
韩非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一个商人，居然能让父王如此热情，可见此人的分量。他仔细打量着翡翠虎，发现此人虽然满脸堆笑，但眼神里没有半分笑意。那双眼睛精明、冷厉，像一只盯着猎物的老虎。
“草民这次来新郑，是给大王送一份厚礼。”翡翠虎拍了拍手，殿外立刻走进来十几个仆人，抬着六个大箱子，整整齐齐地摆在殿中。
箱子打开，满殿皆惊。
黄金、白玉、珊瑚、明珠——每一箱都是价值连城的宝物。韩王安的眼睛都直了，从王座上站起来，走到箱子前，伸手摸了摸那些金灿灿的东西，脸上笑开了花。
“翡翠虎，这……这太贵重了。”
翡翠虎笑道：“大王说哪里话。草民能有今日，全靠大王庇护。这点小意思，不成敬意。”
韩非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弯了一下。这个翡翠虎，果然不简单。他不是在送礼，是在买路。用这些金银珠宝，买韩王安的信任，买他在韩国的通行证。有了韩王安的庇护，他在韩国就可以横着走。
“父王。”韩非忽然开口，“儿臣有一事不明。”
韩王安正沉浸在财宝的喜悦中，不耐烦地挥了挥手：“什么事？”
“这位翡翠虎，是做什么生意的？”韩非看着翡翠虎，“能拿出这么多宝物，想必生意做得很大。”
翡翠虎转过头，看着韩非，笑容不变：“九公子说笑了。草民不过是做点小买卖，糊口而已。”
“什么买卖？”韩非追问。
翡翠虎的眼睛眯了一下，但很快又笑了：“玉石、香料、丝绸，什么都做一点。”
韩非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但他心里清楚，一个做玉石香料生意的商人，不可能拿出这么多黄金。这些钱的来路，恐怕见不得光。
退朝后，韩非走在回廊里，姬无夜从后面追上来。
“九公子。”姬无夜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对翡翠虎很感兴趣？”
韩非停下脚步，转过身，笑了：“大将军说笑了。我只是好奇，一个商人怎么能拿出那么多钱。”
姬无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丝冷笑：“九公子，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要问。有些人，不该惹的不要惹。这是新郑，不是小圣贤庄。”
韩非的笑容不变：“大将军这是在警告我？”
“不是警告。”姬无夜摇了摇头，“是忠告。”
说完，他转身走了。韩非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笑容慢慢收敛。姬无夜、翡翠虎、夜幕——这些人编织成一张大网，把整个韩国都罩在里面。他想要破开这张网，光靠一个水消金是不够的。
紫兰轩。
赵玄坐在窗前，手里拿着一卷竹简，却一个字都读不进去。弄玉在一旁抚琴，琴声悠扬，但赵玄能听出她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