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莲走后的第三天，义庄安静得有些不习惯。
东首第一口棺材空了，棺盖半掩着，里面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灰白色粉末——那是张秀莲滞留七十三年留下的最后痕迹。林渊没有清理那些粉末，他觉得那是某种纪念，虽然他说不清在纪念什么。
这三天里，林渊把父亲留下的日志全部读完了。
六本笔记本，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父亲林正源接手义庄后的一切。从最初对诡异复苏的震惊，到后来对义庄秘密的探索，再到最后那场夺走他生命的考古发掘。林渊一页一页地翻，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像是在和死去的父亲对话。
日志的最后几页，字迹变得潦草而急促，像是争分夺秒：
“我找到了那个地方。如果我的推断没错，那下面埋着的东西，和义庄的七口棺材有关。我不能不去。如果我没能回来，希望看到这本日志的人——不管你是谁——替我照顾好义庄，照顾好那些客户。”
“它们不是怪物，它们只是迷了路的人。”
林渊合上最后一本日志，闭上眼睛。
父亲说得对。张秀莲不是怪物，她只是一个等了七十三年、只为知道儿子下落的母亲。她的怨念不是仇恨，是思念。当思念有了答案，鬼也就不再是鬼了。
【叮——系统提示：义庄稳定运行中。当前客户：1/7（已超度）。】
系统界面在视野角落闪烁着，林渊已经习惯了它的存在。这三天里他花了不少时间研究系统的各项功能，大致弄清楚了它的运作逻辑——义庄每收容或超度一个客户，就能获得经验值和奖励；义庄等级提升后，会解锁新的功能和职业。
目前系统显示他已解锁的职业只有一个——【守庄人】，这是基础职业。其他职业显示为灰色锁定状态。
林渊正想着这些，系统突然弹出一条新消息：
【叮——检测到宿主已完成首次客户超度，达到职业解锁条件。新职业已开放！】
【职业解锁：纸扎匠】
【职业说明：纸扎之术，源远流长。以纸为媒，以意为引，可制作各类纸扎器物，用于沟通阴阳、安抚灵体。高级纸扎匠甚至能以纸造物，以假乱真。】
【解锁奖励：纸扎匠基础配方×3（纸人、纸马、纸钱）、制作用具一套。】
林渊起身朝厢房走去。推开门的瞬间，他注意到书桌旁多了一个竹编箱子。打开箱子，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放着各种工具——剪刀、刻刀、竹篾、毛笔、朱砂，还有一沓黄色的草纸和几卷彩色的宣纸。
每样工具都透着古意，像是用了很多年的老物件。剪刀的刀刃上刻着两个蝇头小字——“裁魂”。刻刀上也刻着两个字——“刻骨”。毛笔的笔杆上刻的是“画皮”。
林渊嘴角抽了一下。这些名字起得……还真是贴切。
【职业任务：纸扎匠的初试——制作一个合格的纸人替身。要求：纸人高度不低于一尺，五官清晰，能够承载使用者的意念。】
林渊深吸一口气，在书桌前坐下。
他从小手工课就没及格过，折个纸飞机都能折成纸团，现在让他做一个“五官清晰”的纸人？还要“承载意念”？
但他没有犹豫。在这个诡异复苏的世界里，多一项技能就多一条命。张秀莲的事情让他明白了一件事——义庄的七口棺材只是开始，外面的世界远比义庄更危险。
他需要变强。
林渊按照配方，先用竹篾扎骨架。竹篾很细，韧性极好，他小心翼翼地将竹篾弯成圆形做头，再用两根长竹篾交叉做身体和四肢。失败了一次又一次，竹篾扎破了手指，血珠渗出来滴在草纸上。
第五次，他终于扎出了一个像样的骨架。纸人有七寸高，身体比例匀称，四肢可以在关节处灵活转动。
糊纸比扎骨架更考验耐心。草纸很薄，稍一用力就会破，需要用毛笔蘸着浆糊，一点一点地贴在骨架上。林渊屏住呼吸，双手稳得像是在拆弹。头部糊了整整七层草纸，每一层都要等浆糊干了之后才能糊下一层。
接下来是雕刻五官。林渊选了父亲日志中夹着的一张照片作为参照——那是父亲年轻时的照片，面容清瘦，眉目温和。他雕了擦，擦了雕，反复修改了无数次。
最后一步——朱砂点睛。
林渊蘸了朱砂，闭上眼睛，集中意念。他想着父亲的样子——父亲坐在书桌前写日志的样子，父亲在院子里擦棺材的样子，父亲每次出门前回头看他一眼的样子。那些画面从记忆中浮现，清晰得像是在眼前。他感觉到一股温热的力量从胸口涌出，顺着手臂流向指尖，最终汇聚在毛笔的笔尖上。
朱砂在笔尖上微微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