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睁开眼，落笔。
朱砂渗入草纸，像是滴入水中的墨，缓缓晕开，最终凝聚成一个圆润的瞳孔。第二笔，同样的过程。朱砂落定的瞬间，纸人的双眼亮了一下——两团微弱的、暖黄色的光芒，像是两盏小小的灯。
【叮——任务完成！纸人制作成功，质量评定：良好。解锁技能“纸人替身”。】
林渊看着桌上的纸人，心中涌起一股奇异的成就感。它站在桌上，安静地看着他，像是在等待什么命令。
“你能动吗？”林渊试着用意念和纸人沟通。
纸人的头微微动了一下。幅度很小，但确实动了。
林渊盯着纸人看了好一会儿，然后笑了。他想起父亲日志中的一句话：
“万物有灵，不止于人。纸有纸的命，墨有墨的魂。做纸扎的人，不是在造物，是在请灵。你给它多少心意，它就还你多少灵性。”
林渊将纸人小心地放在书桌的架子上，用一块软布垫着。他决定叫它“小纸”。
做完这些，林渊走出厢房，来到院子里。月光洒在七口棺材上，东首第一棺依然空着，其余六口安安静静地排列着。老瘸子坐在大殿的台阶上，手里拿着一壶酒。
“做完了？”老瘸子问。
“做完了。”
“给我看看。”
林渊将小纸捧了出来。月光下，小纸的轮廓更加清晰，朱砂点睛的双眼在黑暗中微微发光。
老瘸子看了很久：“像你老子。眉眼像，神韵也像。”
林渊没有说话。
“你老子当年也会做纸人，做得比你好。但他做的纸人没有灵性。你做的东西，比他多了一口气。”
“什么气？”
“心气。你做纸人的时候，心里想的是你老子，对吧？你把对他的念想，做进了纸人里。所以你做的纸人有灵性。”
老瘸子站起身，拄着木棍朝房间走去，走了几步又停下来：“对了，明天你得出趟门。镇上李木匠死了，他家人托人带了口信来，说想请义庄的人去办丧事。你老子在的时候，青山村方圆百里的人家，死了人都是找义庄办。现在你接手了，该你去了。”
林渊点了点头。
老瘸子走后，林渊一个人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小纸，看着月光下的六口棺材。明天是他第一次外出执行任务，不是开棺，不是收鬼，而是去给一个死人办丧事。
他低头看了看小纸，小纸也看着他。
“明天跟我一起去。”
小纸的头微微点了一下。
林渊笑了。他想起自己写在日志上的那句话，轻声念了出来：
“手艺这东西，是会传下去的。铁匠的手艺传给铁匠，纸扎匠的手艺传给纸扎匠。看起来传的是手艺，其实是心气。心气不断，手艺就不会断。”
月光如水，洒在义庄的每一寸土地上。林渊坐在台阶上，身后是六口沉默的棺材，身前是一个等待他的世界。
他不知道明天会遇到什么，但他知道，他已经不再是三天前的那个林渊了。他有了系统，有了能力，有了一个七寸高的纸人伙伴，还有父亲留下的日志和信念。
最重要的是，他有了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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