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走后的三天,林渊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第一天,他加固了七星锁关阵。按照风水秘术中的“点穴手”,他将七口棺材的方位重新校准了一遍,又在阵法的关键节点上埋了七张封棺符,每张符都用自己的血画了一道血引。蓝色的光芒在阵法中流转得更加顺畅,像一条被疏通的河流。
第二天,他准备了大量的符箓。在符箓室里,他画了三十张安神符、二十张引路符、十五张封棺符和十张镇尸符。小壹和小贰帮他研磨朱砂、裁剪草纸,两个纸人在桌上来回跑动,纸脚踩在毡布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第三天,他和每一位客户都谈了一次话。
第二口棺材前,李小秀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轻柔而坚定:“林师傅,我在河里的时候,没有人帮我。是你帮了我。现在你有难,我不会袖手旁观。”
第四口棺材前,王德贵的声音沙哑但有力:“林师傅,你帮我找到了小萍。我这辈子——不管是活的还是死的——欠你一条命。你说打谁,我就打谁。”
第三口棺材前,李铁匠的棺材里传来铁锈和炉火的味道:“小子,我的刀虽然钝了,但还能砍。砍不了人头,砍几个活人的脑袋还是没问题的。”
第六口棺材前,陈三刀没有说话。他只是将鬼头刀从棺材里伸出来,刀尖朝下,在棺盖上敲了三下——那是刽子手行刑前的仪式,表示“准备好了”。
林渊站在院子中央,月光照在他年轻的脸上。他看着六口棺材——五口有客户,一口空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这些鬼,曾经都是被世界抛弃的人。现在,它们选择站在他这边。
深夜,秦寿来了。
不是一个人。他的身后跟着十几个人,都穿着黑色的风衣,面容隐藏在帽兜的阴影中。每个人的腰间都挂着一个瓷瓶,瓶口封着红布,红布上画着符箓。瓷瓶里的黑色雾气在月光下翻涌,像是有无数只虫子在瓶中蠕动。
秦寿站在义庄大门外,朝林渊微笑。
“林渊,想好了吗?交还是不交?”
林渊站在院子里,隔着大门看着秦寿。他的手心里攥着阴差令,竹篓里装着所有的符箓,小壹和小贰坐在他的肩膀上,朱砂眼睛在黑暗中亮着。
“不交。”
秦寿的笑容消失了。他点了点头,朝身后的人挥了挥手。
“动手。”
十几个人同时打开腰间的瓷瓶,将瓶中的黑色雾气倾倒在地上。雾气接触地面的瞬间,像是活了过来——它们在地面上蔓延、汇聚、翻涌,然后凝聚成一个个形状。先是骨骼,然后是肌肉,然后是皮肤——十几具僵尸从雾气中站了起来。
它们不是普通的僵尸。每一具都有两米高,身体呈青黑色,皮肤上布满了符文的烙印。它们的眼睛是血红色的,没有瞳孔,只有纯粹的杀戮欲望。它们的手指又长又尖,像十把刀。
尸仙教养的僵尸。
【叮——检测到尸仙教僵尸军团。数量:十二具。等级:丙级上位。建议立即激活七星锁关阵。】
林渊激活了阵法。七口棺材同时亮了起来,蓝色的光芒从棺材中升起,在义庄上空汇聚成一个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图案旋转着,光芒越来越亮,然后化作一道光柱,朝僵尸军团压了过去。
走在最前面的三具僵尸被光柱击中,身体猛地一震,步伐慢了下来。但它们没有倒下——丙级上位的僵尸,对七星锁关阵的压制有一定的抵抗力。
秦寿笑了:“林渊,你的阵法不错。但我们的僵尸,是专门为对付你们林家的阵法炼制的。你的阵法压不住它们。”
林渊没有说话。他从竹篓里掏出一把符箓,朝僵尸军团撒了过去。安神符、镇尸符、封棺符——三十张符箓在空中飞舞,像一群白色的蝴蝶。符箓落在僵尸身上,发出噼噼啪啪的声响,金光和蓝光交织在一起。
三具僵尸停了下来,像是被定住了。但剩下的九具继续前进,已经走到了义庄的大门口。
就在这时,义庄的客户们出手了。
第二口棺材的棺盖弹开,一股水流从棺材中涌出,像一条蛇,朝僵尸军团卷了过去。水流在空中分成九股,每一股缠住一具僵尸的腿。僵尸的步伐变得迟缓,像是在泥沼中行走。
李小秀的声音从棺材里传来,带着水底的寒意:“你们不能过去。”
第四口棺材的棺盖弹开,王德贵从棺材里站了起来。他的身体不再是那个三米高的怪物,而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人,但他的双手变成了水流的形态——透明、冰冷、有力。他走到大门口,双手一挥,两道水墙从地面上升起,堵住了大门。
“此路不通。”王德贵说。
第三口棺材的棺盖弹开,李铁匠的棺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他没有出来,但一块烧红的铁片从棺材中飞了出来,落在僵尸军团的面前。铁片散发着灼热的光芒,将地面的水汽蒸发成白雾。僵尸们被热浪逼退了几步——它们怕火,怕热。
第六口棺材的棺盖弹开,陈三刀从棺材里走了出来。他穿着红色的官服,腰间挎着鬼头刀,面容威严。他走到大门口,抽出鬼头刀,刀尖指向僵尸军团。
“陈某在此,谁敢上前?”
鬼头刀上散发着橙黄色的光芒——那是陈三刀七日割草的善念,是他在县城向五个人道歉的诚意,是他一百多年悔恨的结晶。那光芒不是杀戮的光芒,而是守护的光芒。
僵尸军团停下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