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寿的脸色变了。他没有想到，义庄的客户们会出手。在他的计划中，这些鬼魂应该只会躲在棺材里瑟瑟发抖，而不是站出来保护义庄。
“你们这些鬼，”秦寿的声音变得冰冷，“以为这样就能挡住我们吗？”
他从风衣里掏出一个更大的瓷瓶，瓶口封着黑色的布，布上画着血红色的符箓。他拧开瓶口，将瓶中的东西倒了出来。
那是一团黑色的、浓稠的液体，像石油，像沥青，像凝固的血。液体落在地面上，没有散开，而是凝聚成一个形状——一个人形。
但比之前所有的僵尸都要大。三米高，浑身覆盖着黑色的鳞甲，眼睛是两团幽绿色的火焰。它的嘴里流出黑色的液体，滴在地面上，腐蚀出一个个小洞。
【叮——警告！检测到尸仙教精英僵尸。等级：乙级上位。建议立即使用阴差令召唤阴差。】
林渊没有犹豫。他将地府阴土塞进阴差令中，令牌亮了起来，黑色的光芒在夜空中炸开。
阴差从光芒中走出来。这一次，他不再是上次那个虚弱的身影——他的身体凝实了许多，黑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手中的锁链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尸仙教。”阴差的声音冰冷，“你们在阳间搞事，地府管不了。但你们动义庄，就是动地府的合作伙伴。后果自负。”
秦寿的脸色彻底变了。他没有想到，林渊居然和地府有合作。
阴差将锁链甩向那具精英僵尸。锁链在空中发出哗啦啦的声响，像一条蓝色的蛇，缠住了僵尸的脖子。僵尸发出一声嘶吼，挣扎着想要挣脱，但锁链越缠越紧，蓝色的光芒在僵尸身上蔓延，像是给它穿上了一件蓝色的铠甲。
“林渊，动手！”阴差喊道。
林渊从竹篓里掏出最后一张镇尸符——他画的所有符箓中质量最好的一张，优秀级，在符箓室中画成。他将符纸贴在僵尸的额头上，咬破中指，在符纸上画了一道血引。
符纸亮了起来，金色的光芒和蓝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像一张网，将僵尸整个罩住。僵尸的嘶吼声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越来越小，最终——它倒下了。
黑色的液体从它的身体里流出来，渗入地面，消失了。
秦寿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愤怒，又从愤怒变成了恐惧。他转身就跑，十几个手下跟着他，消失在黑暗中。
阴差收回锁链，朝林渊点了点头：“你做得不错。但尸仙教不会善罢甘休。他们还会来的。”
“我知道。”林渊说，“但下一次，我会准备得更充分。”
阴差消散在空气中。
林渊站在院子里，看着满地的狼藉——符箓的灰烬、僵尸留下的黑色液体、被水墙冲刷过的泥泞。他的手臂在颤抖，手心全是汗，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但他赢了。
他转过身，看着院子里的五口棺材——每一口都开着，每一个客户都站在门口，看着他。
“谢谢你们。”林渊说。
李小秀的声音从棺材里飘出来，轻柔而温暖：“林师傅，你帮了我们，我们帮你，应该的。”
王德贵点了点头：“我们是客户，不是客人。客户是一家人。”
李铁匠的棺材里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像是在说“不客气”。
陈三刀将鬼头刀插回腰间，朝林渊抱拳：“林师傅，以后有什么事，尽管说。”
林渊笑了。他走回书桌前，在日志上写下了一段话：
“义庄不是一座建筑，是一个家。客户不是客人，是家人。家人就是——你有难的时候，他们不会问为什么，不会问值不值得，只会问‘需要我做什么’。这就是义庄的意义。不是关鬼的地方，是家有鬼的地方。”
写完之后，他看了看架子上的小壹和小贰。两个纸人安静地站着，朱砂眼睛在灯光下闪闪发亮，像是在说：我们也是家人。
窗外，天快亮了。五口棺材安静地排列在院子里，符文在晨光中流转着柔和的光芒。义庄的保卫战，打完了。但林渊知道，这只是开始。
尸仙教还会来的。下一次，他们会准备得更充分，来得更猛烈。
但林渊不怕。他有客户，有阴差，有义庄，有自己画的一张张符箓。还有父亲留给他的信念——
“义庄不是关鬼的地方，是渡鬼的地方。”
渡鬼，也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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